弘昐那時候昏睡到不省人事,而弘暉卻只是蔫蔫地靠在床頭。
聽見動靜,弘暉睜開眼。
看見四阿哥過來了,弘暉下意識地小身子就往前傾了傾,對著四阿哥道:“阿瑪!”
四阿哥過來,伸手按在寧櫻肩膀上,沉聲就解釋給他道:“弘暉,別怕,你大姐姐、二姐姐如今同你一樣——都在種痘,也都在發熱。你們三個,堅持過這幾天就好了。”
他努力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輕描淡寫一些。
弘暉點了點頭,道:“阿瑪,等我好了,我去找大姐姐玩。”
四阿哥低頭看著他,笑了笑,道:“等你好了,阿瑪帶你們去莊子玩——比京城里更有意思的莊子。”
弘暉一下就被吸引了注意力,兩只小胖手撐著身子往上探了一點,伸頭就迫不及待地問四阿哥:“莊子?在哪兒?”
四阿哥沒說話,只是伸手輕輕拍了拍兒子圓滾滾的后腦勺。
他轉頭伸手壓在寧櫻肩膀上,低聲道:“你去歇一歇,奴才們說你晚膳都還沒用?”
寧櫻被他一問,回過神來,想了想道:“我不餓。”
她是真的不餓——大概是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兒子身上,連一絲一毫饑餓的感覺都沒有。
四阿哥搖頭道:“飲食當有序,便是不餓,到了點,多少也該用些。”
他一邊說,一邊就一伸手把她從繡墩上給拉起來了,掩藏去了眼里的心疼,口氣里只多了幾分強勢與命令的味道:“聽話。”
寧櫻身不由己,被他牽著手往屋外走。
一邊走,她一邊就不住地回頭,叮囑著清揚和乳母嬤嬤:“看好了二阿哥,二阿哥若是有什么不舒服,立即便出來稟了我!”
幾人趕緊屈膝應了。
出了里屋,寧櫻就看見正屋膳桌上,婷兒已經布好了膳——都是清淡口味。
一桌看過去,顏色不是青碧就是雪白。
雅致是雅致,只是讓人更沒胃口了。
四阿哥握著她的手,走到桌前,按著她肩膀坐下。
婷兒見狀,這時候就很有眼色地立即盛了一小碗乳玉雙筍湯,捧著送過來。
寧櫻喝了一口,才察覺出這湯看著清淡,其實底里放了少少一些竹筍和火腿,鮮美得很。
她用勺子舀著連喝了三四口。
四阿哥握著筷子,卻沒立即用膳,只是滿眼溫柔地在旁邊看著她吃,又時不時伸手過去捏了捏她后脖頸,只嘆氣道:“慢些,”
寧櫻點了點頭,剛剛準備吃一口米飯,就聽見弘暉小小的聲音在屋子里,隱隱約約:“額娘!”
寧櫻立即就站起來了。
……
看著寧櫻用完了晚膳,四阿哥才說自己現在要再去宋氏院子和李氏院子——看一看大格格,二格格。
看看孩子們種痘之后的發熱怎么樣了。
寧櫻送著他出來。
四阿哥一回頭,就看寧櫻蔫蔫地低著頭,手指卻下意識地攥著他的袖子沒放。
院子里,淡淡的夜霧裊裊地籠罩過來,沾衣欲濕。
四阿哥心下了然,把寧櫻往自己身前拉緊了過來,安撫地揉了揉她的頭發,低聲道:“一會兒爺還過來——陪著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