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內太監及宮中行走之人,倘若家中有出了痘疹的人,也要在家幾個月之后,才準許入宮行走。
到了二格格屋子里,太醫便見二格格坐在床邊,手里抱著個小兒玩具,一雙眼睛望著自己咕溜溜的轉,似乎是很抗拒的樣子。
太醫甩袖子給二格格請了安之后,上前去就診脈。
脈象倒還好,平和有力,不過額頭是有些滾燙,似乎是發熱之癥。
又是一番診斷之后,太醫出來就趕緊給四阿哥覆命去了——說是二格格如今是有些發熱,不過癥狀很輕微,瞧著也不大像痘疾,還得觀察觀察再說。
也不能現在就下定論。
四阿哥聽了,微微出了一口氣,就道:“二格格不是痘疾的把握,有幾分?”
太醫其實很想說有七八分,但是出口就說成了五分。
福晉在旁邊聽著,就對癱在椅子上的李側福晉道:“李妹妹,我說的吧——如今情況未明,你先別自亂了陣腳,小孩子貪玩貪涼,時不時有個風寒咳嗽的,也說不準,未必便是痘疾。”
她這話說得熨帖,四阿哥聽著就點頭,道:“好好看顧著二格格,兩邊的乳母嬤嬤們、各自分開,兩房不要交叉往來,另外撥第三班奴才,只在這中間負責遞水送藥,送飯。
……
這邊一折騰,很快,整個貝勒府里都聞痘色變了。
寧櫻那里也聽說了——說是大阿哥弘昐從跑馬回來,就發了痘疾,聽說還傳染了二格格,李側福晉快哭死了,四阿哥下了嚴令,讓后院不許互相往來,就地不出。
有膳房的院子,大膳房會每日送食材;無膳房的院子,大膳房直接每天把食盒放在門口,等到這邊奴才退后避讓,那邊的人再出來拿取。
寧櫻聽著就害怕——要命了,這痘疾就是天花。
在康熙年間,這天花病毒可是要人命的!
更何況,弘暉也去了跑馬場,如果真的是跑馬場中的奴才,有人得了痘疾,傳染給了小阿哥們。
那弘暉的抵抗力又能比弘昐強到哪兒去呢?
寧櫻抱緊了兒子,心里噗噗直跳,醒過神來之后,便先把奴才們全部都叫來了。
全部都到院子里。
眾人站成一排,然后一個一個排查。
最近只在院中服侍,未曾出院子的人站到一邊。
出過院子,但是只在大膳房,前面書房來回跑的人站到另一邊。
還有剩下的就是陪著弘暉一起去跑馬場的奴才了。
小潘子,孔嬤嬤、清揚幾個人跪下就道,說是為了弘暉阿哥的安全,兩個人自此只在院子后面的各自奴才廂房。
待到情勢穩定為止,不踏進正屋,更不能近身服侍阿哥了。
弘暉全然不知痘疾的可怕,抱著小餛飩,站在屋門口,墊著腳,就跟看熱鬧一樣地看著奴才們。
等到奴才們全部都退下了,各自分開,弘暉拽著小餛飩的尾巴在屋子里跑,一邊跑,一邊就問寧櫻:“額娘,痘疾是什么?是豆子吃多了生的病嗎?”
寧櫻來不及跟他多說,只囑咐了兒子不要到處亂跑,尤其是千萬不能去三格格的屋子。
然后她趕緊讓婷兒去庫房找了一些細紗布,打算開始自制口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