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潘子趕緊把事情經過說了一下,末了就給她補充道:“再后來,四爺就沒帶二阿哥騎大馬了,只在小馬駒背上逛了一圈。”
……
李側福晉院子里。
弘昐從回來之后,李側福晉就看出來兒子不對勁了。
吃晚飯的時候,他也是捧著飯碗發愣。
筷子上的菜都掉在碟子里了,弘昐也沒有發覺。
“這是怎么了?”李側福晉微微皺了皺眉頭,問兒子。
弘昐慌張地就搖了搖頭:“兒子沒事,額娘。”
李側福晉轉頭就把陪弘昐過去的奴才給喊過來了。
聽完奴才說了白天有驚無險的那一幕之后,李側福晉臉都白了。
先是心驚,然后就是氣惱。
弘暉那小子多精!
才這么個小不點的個子呢,就已經懂得在父親面前裝成兄友弟恭的樣子。
謙讓弘昐是假,討好四阿哥才是真。
估計多半是寧氏教他的。
她“啪!”的一聲就將筷子放在了桌上,伸手過去扭住了弘昐的耳朵,恨鐵不成鋼地道:“你個沒用的!”
二格格在旁邊默不作聲的喝湯,本來是隔岸觀火,結果看弟弟的耳朵被扭住了,她頓時就拍著手,又捂著嘴笑起來,跟在李側福晉后面就有話學話:“沒用!”
一邊說,一邊她就沖著弘昐直扮鬼臉。
弘昐的耳朵被李側福晉揪得通紅,一張臉也紅彤彤的,那紅色直漲到了脖子根。
他試圖躲開額娘的手,但是沒用——壓根兒便躲不開。
李側福晉氣極了,扯著兒子的袖子就道:“就你這般蠢笨!別人坑了你,只怕你還要去謝別人呢!你真當弘暉那小子是謙讓你,讓你先騎馬?愚蠢至極!他那是演戲呢!”
二格格在旁邊,吃吃地笑了起來,眼里露出了輕蔑之色,跟著又學舌道:“愚蠢至極!”
弘昐低垂著頭,小小的身子就慢慢的躬成了一團。
他低著頭,在一個奴才們都看不見的角度里,眼里涌起無盡的羞辱與委屈。
只是這羞辱與委屈都被隨后的淚意掩過了。
李側福晉微微瞇著眼,若有所思,冷笑著道:“那院如今風頭正勁,只怕外面的手伸的長也說不定!沒準兒今日就是與馬場的人早有安排,就等著你出丑呢!你可知道?你阿瑪帶你們兩個出去,他原就是存了比較之心的。這下可好——他本便看不上你,如此一來,更看不上了!”
隨著她一句句話語落下來,弘昐的眼里最后的一絲光也慢慢地暗淡下來,像一對冰封的古井。
只剩絕望。
小柔子在旁邊,看著弘昐阿哥,就無聲地嘆了一口氣。
李側福晉縱然是弘昐阿哥的生母,到底也只是個側室。
而弘昐阿哥,卻是龍子鳳孫。
這般被她隨意踐踏——若是讓四阿哥瞧見,只怕又要生起另一場風波了。
他剛想上前去勸解幾句,卻見李側福晉一口氣說了許多,大概是氣急攻心,轉頭拿了帕子,一手揪著胸口的衣襟,一手捂著臉就頓足啜泣道:“我這是造了什么孽?原指望生下一個男孩,雖說不是嫡出,到底能替我爭口氣,原來也是個站不起來的!”
弘昐沉默了很久,站在旁邊,微微攥緊了袖子里的小拳頭,童音稚嫩中帶著兩三分沙啞。
有那么一瞬間,小柔子覺得站在自己面前的幾乎是個小大人了。
弘昐低聲一字一字道:“是兒子不孝,額娘息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