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一身衣裳,特意選了樸素柔軟的面料,觸手可親,她是把這衣裳當做家居服穿的。
婷兒扶著寧櫻在梳妝臺前坐下來,一邊拿著大大的干巾帕準備給她擦頭發,一邊就把玫瑰發油也準備好了。
屋子里放滿了大大小小櫻花形狀的鏤空花籃——都是前院書房送來的。
四阿哥知道她喜歡這些小玩意兒。
這些花籃材質也是上上品,有的是用象牙做的,有的是金玉鏤空,四五寸高,頂上是銀母雕透花,糊上一層紗,透著朦朧的燈火,別提多精致了。
寧櫻讓婷兒把洗浴用的玫瑰花瓣全部都扎進了紗袋,扔了進去。
剛剛把頭發擦好,婷兒幫她松松地挽了個發髻,弘暉就在門口過來了。
他兩只小胖手扶在門框上,對著寧櫻奶聲奶氣地道:“額娘陪我。”
孔嬤嬤和乳母跟在后面追了過來。
寧櫻招招手示意兒子過來,又讓乳母她們退下,這才把弘暉抱在了腿上。
弘暉坐在寧櫻腿上,忽然小鼻子一皺——大概是被屋子里濃濃的花香氣給熏著了。
他打了個大大的噴嚏。
寧櫻趕緊就讓婷兒把最大的幾盞花籃都提出去了。
等到婷兒出去,里屋里便只剩下母子兩個了。
弘暉在寧櫻腿上不住地扭動著小身子。
他是剛剛洗過臉的,眼睫毛上都被水汽染得濕漉漉的。
弘暉用小胖手摟住了額娘的脖子,然后回頭看了屋門口好幾眼。
最后,弘暉猶豫了一瞬間,才抬起小胖手擋在嘴邊,湊在寧櫻耳邊,聲音很輕很奶地道:“額娘,額娘……”
他連喊了兩聲額娘卻又停住了,一臉欲言又止。
寧櫻拿過旁邊干凈的帕子,幫他把睫毛上的水霧擦掉了,這才柔聲道:“弘暉,你是有話要對額娘說嗎?”
弘暉立即用力地點了點頭:“嗯!!”
寧櫻抱起兒子,走到床邊沿坐下,弘暉從她懷里手腳并用地爬了出來,趴在床上厚厚的被褥里,這才轉過臉對著寧櫻,一臉神秘地道:“那天在小屋子里,我不光看見了妹妹,還看見了弟弟!”
寧櫻聽著這話,心頭一震,頓時就想到了那天問弘暉的話。
當時兒子捂著臉,怎么也不愿意往下說了——她也就沒再強行追問。
“弟弟……是什么樣的?”寧櫻轉身托著下巴,和兒子面對面,凝視著兒子一雙明凈烏黑的眸子,問他。
弘暉哧溜就翻身起來了。
他盤著胖胖的小腿腿,坐在被褥之上,伸手扯住左邊下眼瞼靠眼尾的地方,向外側微微翻了翻,像做鬼臉一樣指給寧櫻看,笑嘻嘻地道:“弟弟這里,有一個點。”
寧櫻覺得弘暉說的應該是“痣”。
她抬起袖子,伸到兒子面前,指著自己胳膊上一顆黑痣問兒子:“是這樣的嗎?”
弘暉伸過腦袋來看了一眼,立即一臉嚴肅地點頭道:“嗯!”
寧櫻低頭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沉默不語了。
外間忽然響起了孔嬤嬤恭敬的聲音,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詢問:“側福晉,到了二阿哥該就寢的時候了。”
弘暉一聽這話,騰地跳到了床里面,一邊往被窩里拱,一邊口中就嘟囔著道:“嬤嬤又來了!”
寧櫻抬頭揚聲道:“嬤嬤,進來吧!”
孔嬤嬤答應著進了屋子,賠笑著道:“二阿哥,是時辰了,奴才該伺候您回小床休息了!”
弘暉閉著眼睛,眉頭皺得緊緊的,大聲道:“嬤嬤,我睡著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