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迎了上來。
那大夫只見一個衣著錦繡,眉清目秀的姑娘,估計應當是貴人身邊的大婢女一類的人物,連忙囫圇行了個禮。
清揚引著一行人進去了。
屋里的暖盆燒的極熱,一進去暖烘烘的,大夫頭不敢抬,余光只看見上面坐著個花團錦簇的年輕貴婦。
他趕緊就跟著蘇培盛行了禮下去。
寧櫻看他凍的渾身發抖,臉上也發紅,便讓奴才們先上了熱茶來——讓大夫坐下來先緩一緩,也不急。
大夫自然是不敢坐,也不敢喝的。
不過,他沒料到這位側福晉原來這般平易近人,頓時心里就不如方才那般慌張了。
洗干凈手之后,大夫進去看弘暉——弘暉這時候剛剛睡醒,坐在悠悠車里,手里抱著個寧櫻親手給他編的玩具,看見大夫來,他抬頭就沖大夫笑了笑。
雖然是貴為天家子弟,但畢竟也是個可愛的胖娃娃,大夫被這粉雕玉琢的奶娃娃這么一笑,笑的心都軟了。
他先把自個兒的手烘了好一會兒,這才去碰弘暉的腿——就怕把娃娃給凍著了。
弘暉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還以為這大夫是跟他玩呢,于是很配合的,就把小胖腿伸了出去。
他腿跟個蘿卜似的,肉堆在一起,又有點像白嫩嫩的藕節。
大夫看完了這只腿,又準備看那只。
弘暉“呀!”的大叫一聲,在悠悠車里面一翻身,就把另一只小胖腿伸給了大夫。
還放了個小屁。
噗——!
寧櫻看著,聽著,就又想笑,又想哭——這么一個萌娃娃,怎么老天爺就要給他開這樣的玩笑呢?
大夫看完了,眉頭緊鎖。
寧櫻已經有些心理準備了,知道這位估計是看不出個所以然來。
果然,大夫跪在下面,吞吞吐吐的說了半天,說話就跟擠牙膏一樣,到最后也說不出到底怎么回事。
寧櫻很失望地揮手讓他走。
大夫滿臉狼狽的爬起來,臉上又是愧疚又是不甘。
人都說他是神醫呢!
這位大夫一走,寧櫻連午飯都不想吃了。
怎么可能有胃口?
感覺像是又一個希望被破滅了。
她想到四阿哥這會在宮里,說不定下午回來還會很期待的來問她——大夫有沒有看出個所以然?
她想著就趴在桌邊直嘆氣。
“清揚,去,讓乳母把弘暉再抱出來。”
清揚轉頭去喊乳母了。
弘暉很快被抱了出來——寧櫻心中懷了一絲渺茫的希望:剛才大夫看診的時候,這小子又笑又配合,臉色也紅潤潤的。
看著就是很健康的樣子啊!
“來,到額娘這來。”她故意往后退了幾步,勉強自己擠出滿臉的笑容,伸開手對著兒子道。
弘暉站在原地,咧開嘴沖著寧櫻笑,隨即掙脫開乳母的手,跌跌撞撞地就往寧櫻這兒來。
他一走,又是一瘸一拐的樣子!
寧櫻一下子沒忍住,身子一軟,就在原地坐下了。
她坐在原地,抱著膝蓋就埋頭哭。
婷兒在旁邊跟著就抹眼淚。
外面忽然有了動靜,原來是宋格格帶著大格格過來了。
她一進屋,就察覺到屋里氣氛不對勁,再看看寧櫻眼圈紅紅的,臉上還有一點淚痕。
弘暉的事,宋格格是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