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是想要李側福晉好的慢一些,纏綿病榻久一些。
卻不是要她的命。
不是不想,是不敢。
華蔻有時候在旁邊看著,都替福晉著急——這位主子吧,若是手段再狠一些,再利索一些,也不至于有側福晉今天一個兩個都爬上來的日子。
旁的不說,便是李側福晉的弘昐。
若真的弘昐失了母親,寧氏有自己的孩子要養,這男孩還不是妥妥的最后歸到福晉膝下?
得了一個長子的嫡福晉,自然不必畏懼側福晉的危險。
而且,既然一件事你不敢做,那便索性不要做。
連沾都不要沾。
還省的這樣成天心驚膽戰,就怕四阿哥去問出點什么名堂來。
華蔻覺得,福晉會有如今的局面,就敗在了“優柔寡斷”四個字上。
正屋這里,寧櫻謝恩,行完禮之后,眾人便改口稱“寧側福晉”了。
其實,按規矩只能稱呼側福晉,但因為府里已經有了一位側福晉,為了區分開來,只能將姓氏加在前面。
封側福晉不是小事,但府里有嫡福晉坐鎮著,卻也不能為所欲為的大操大辦。
而且寧櫻這個側福晉和別的皇子的側福晉還不同。
別的皇子的側福晉,有的是從進府的第一天就已經封上了。
這種多半是姑娘母家比較尊貴——做不了嫡福晉的話,稍微委屈一下,做個側福晉也是行的。
畢竟滿人的嫡福晉,側福晉之間的地位差距,不像漢人的妻妾那么懸殊。
但寧櫻這種情況,就好比后宮晉封名分——未必會有頒冊,但也要舉辦相應的儀式表示恭賀,同時調整一下相應的待遇。
不過大家心里都明白——像寧櫻這種情況的側福晉,才是真正要好好巴結的。
畢竟是阿哥爺親自替她進宮去請封的。
寧櫻從福晉院子里出來,其他格格們和侍妾早就在院子里迎著了。
因為福晉還在里面,眾人臉上沒敢太漏著,一個個屏氣凝神,臉上表情也繃著,只是微微笑著行禮。
但是寧櫻剛剛一出了院門,幾個人都爭先上來,笑得跟花朵一樣,一句一句“側福晉”叫的比誰都響。
清揚扶著寧櫻的胳膊,一邊往小院子回去,一路上就還沒改過口來,幾次一開口,都說成了“格格”。
……
李側福晉的院子里,聽著外面動靜,她就把小柔子喊進來了。
“是怎么回事?”李側福晉瞪著眼睛問他。
她雖然病了,但沒有聾,沒有瞎,也知道外面這是有封儀了。
寧氏生子的那一天起,她李氏就知道:封側福晉是早晚的事。
只是沒想到四爺這么喜歡她。
這么迫不及待!
小柔子也沒瞞著李側福晉——瞞什么呢?
一個人若有心想知道一件事,誰都擋不住的。
他跪下來就道:“回側福晉的話,今兒是寧格格被封成寧側福晉的日子。”
李側福晉在枕頭上微微抬了頭,聽見那“寧側福晉”四個字,便覺得好像有一記耳光火辣辣的打在臉上。
從前府里上上下下只稱呼她為側福晉,以后怕就是“李側福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