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這會連話都說不出來了。
她疼得屏住了呼吸,一動不動。
孔嬤嬤還在床上床下的來回,時不時的鉆進被子里看。
然后她看寧櫻這樣,就讓她疼的時候千萬放松,別使勁——免得后面真正要用力的時候,都沒力氣了。
寧櫻躺在床上聽著這話,就有點欲哭無淚的感覺——孔嬤嬤說的沒錯。
什么叫生孩子呢?就是說這孩子是得努力“生”下來的!
可是她肚子都疼成了這樣,一會兒還得積攢力氣——蒼天啊,這力氣一會兒到哪兒去找?
陣痛漸漸地越來越頻繁了。
開始還是十分鐘來一波,漸漸就變成了五分鐘一波。
寧櫻就跟一只離了水的小魚兒一樣,在床上痛的縮成了一團,似乎什么姿勢都無法緩解。
婷兒跪在床旁邊,急得直淌眼淚,被孔嬤嬤趕到一邊去了。
然后,孔嬤嬤站在床旁邊,大聲地就安慰寧櫻,說是個人體質不同,格格這樣的就算是有福氣了。
之前她伺候別的孕婦生孩子,那叫疼的一個死去活來,疼三天三夜才能生出來的,也大有人在。
格格還不算是那最慘的呢!
寧櫻欲哭無淚地聽她說話,心里想著:現在只是產前陣痛,都疼成了這樣子。
那一會兒到了真正生的時候,得有多疼啊!
她要是到時候撐不住,直接疼暈了過去……好了,那也就別生了。
結果真正到了關鍵時候,寧櫻才知道:最受罪的就是陣痛。
真正到了要生孩子的時候,反而快了許多。
天黑的時候,寧櫻終于生了一個大胖小子。
孩子一生下來,她瞬間感覺從地獄到了天堂。
然后才慢慢踩著云朵落下來,又回到了人間。
孔嬤嬤喜笑顏開,一邊給孩子擦洗干凈,一邊就道:“奴才就說了——格格是有福氣,這小主子也孝順您呢!沒折騰您太久!”
她親手抱著胖娃娃,出去給四阿哥和福晉看。
四阿哥滿面笑容,只看了一眼娃娃,顧不上細細看,就問道:“寧格格如何?”
孔嬤嬤喜氣洋洋:“請四爺放心!小主子好得很,格格也好得很,格格這生的算順利的,本來奴才還以為至少要到明兒中午呢!”
海嬤嬤在旁邊也跟著道:“格格生產辛苦,貝勒爺不如先看看小主子,也讓格格歇息歇息。”
孔嬤嬤上前去就把孩子給四阿哥了。
四阿哥這雙手也不是沒抱過孩子,這時候卻忽然覺得自己仿佛不會抱孩子了——這么小小的一團肉,是他心愛的櫻兒給他生的。
這么一個小生命,流著他的血,也流著她的血。
從此他們在世間,便有了這樣血脈相連的牽絆。
眼看四阿哥動作有些笨拙,好不容易接過了娃娃,他兩邊肩膀僵硬地端著,說話聲音都不敢大了。
孔嬤嬤在旁邊也不敢松手,彎著膝蓋,兩只手在下面虛虛地托著,就怕四阿哥抱不好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