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床邊坐下來,一伸手,寧櫻立即就很默契地鉆進了他的臂彎。
兩個人就這么親親熱熱,頭挨著頭地坐在床邊,寧櫻才看見四阿哥手中是一只小小的錦緞盒子。
盒子外面有些發紫黑,不知道是什么污漬。
四阿哥修長的手指握著盒子,面上神色淡淡。
小餛飩在屋角的狗窩窩里,本來是小肚皮一起一伏,正在酣睡,這時候忽然就抽了抽鼻子,抬起頭來,眼光警覺地向這兒望了一望。
寧櫻低聲問四阿哥:“四爺,這是什么?
四阿哥對著她笑了笑,才將那只盒子打開。
盒子里是一只圓球,樣式也是中原沒有的,看起來有一點像琥珀,又有點像某種野獸的眼珠。
幽幽的烏紫色。
寧櫻有點害怕,下意識地就把盒子往前推了推。
四阿哥啼笑皆非,他緊了緊摟著她的手臂,低聲就安慰她道:“不怕,這是爺給你帶回來的。”
他一邊說,一邊捧著她的臉蛋揉了揉,然后一揚袖子滅了屋里的蠟燭。
黑暗之中,先是發出了一些淡紫色的光芒,隨即那光芒越來越亮,越來越盛,如夢如幻,仿佛籠罩著一層輕煙。
寧櫻伸手過去,輕輕地籠罩在那團紫色的光芒上,才發現,原來這盒子里的小圓球,是類似于夜明珠的物事。
這難道是漠北發現的夜明珠?
四阿哥笑著道:“好不好看?”
寧櫻立即點了點頭。
四阿哥伸手摸了摸她的頭發,語氣十分寵溺地道:“這下不怕了吧?”
寧櫻有點不好意思,伸手就摟住了他的脖子,另一只手好奇地去摸那只“夜明珠”。
四阿哥笑著將她向懷里抱了抱,才淡淡道:“這是從紫毫狼腹中所剖而出。”
狼……狼腹。
狼肚子……?!
寧櫻一下子就差點把手里的發光珠子給甩出去了。
她終于明白為什么剛才小餛飩突然醒過來了——是因為小餛飩是狗狗,聞到了狼血的氣味,被嚇得醒過來了。
四阿哥輕輕轉動著手中的珠子,仿佛是想到了漠北一般,他淡淡道:“葛爾丹足智多謀,果敢決斷,算是個人物。這一仗雖然元氣大傷,然而他若是召集舊部,卷土重來,也未可知。皇阿瑪其實心里有數,所謂的“大捷”也不過是天時地利罷了,這大清的威名——對外是種說法;對內,便未必了。”
他抬頭看著遠處。
遠處是朦朧的黑。
寧櫻抬頭看著四阿哥,就看四阿哥眼里仿佛有隱秘的小火苗,隱隱地透出明光來:“眼前這不過一顆珠子而已,而漠南,漠北……,他日,必定是我大清坐穩的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