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緒又一次飄走了。
寧櫻這下明白了:四葫蘆心里是真的有事。
她頓時就老實了,也不折騰了,伸手抱住四阿哥的腰,依偎在四阿哥胸膛里,眼光漫無目的地飄過眼前的床帳——入目皆是漫天蓋地的櫻粉色。
正是十二月里,窗外夜風呼嘯,屋里卻是一片溫柔。
四阿哥抬手,下意識地一遍一遍,緩慢地撫摸著寧櫻的長發。
不知過了多久,他終于緊了緊摟著她的手臂,也沒說話,寧櫻卻抬起頭來。
她看著他。
四阿哥低下頭來,深幽的目光正好對上寧櫻的視線。
他微微瞇眼,抬起手撫摸著寧櫻的臉頰,大拇指輕輕從她耳邊劃過,伸手捏了捏她熱乎乎的小耳垂。
寧櫻聽見面前男人的嗓音又低又沉,低聲在她耳邊道:“櫻兒想不想出去看看?”
寧櫻一下就來了精神了,咕嚕一下爬了起來,她趴在四阿哥的懷里,昂著頭就問他:“去哪兒?”
她隨即有點喪氣,慢慢的低下了頭。
這個時代的女子還能去哪?
估計四阿哥是允許她回娘家。
其實若真是回原主的娘家,寧櫻腦海里有原主的記憶,倒也并不是應付不過來。
但她畢竟不是原主,也沒有那么期盼回“家”。
四阿哥抬手托住了她的后腦勺,挺了挺身,落下一個冰涼的吻,在寧櫻的耳側,溫熱的呼吸灑在她的脖頸之間。
他唇角微微勾起,眼里卻沒有半點笑意,只是低聲回答了寧櫻的問題。
他吐出了兩個字:“漠北。”
寧櫻一下子就說不出話來了。
憑她那一點可憐的歷史知識,她模模糊糊是記得,康熙在位期間,曾經三征噶爾丹。
噶爾丹是厄魯特蒙古準格爾部的首領。
康熙在位的時候,噶爾丹為了割據西北,統治蒙古各部,與大清王朝發生了直接的軍事沖突。
康熙帝為了確保邊疆平安,率大軍三次親征漠北。
前兩次之后,噶爾丹大傷元氣,只能退避三舍。
但此心不死,伺機而動。
最后一次就是歷史上的昭莫多之戰了——這一場戰役發生在康熙三十五年,清軍殲敵無數,擊敗噶爾丹主力軍隊。
噶爾丹眾叛親離,絕望而死。
寧櫻想到這兒,默默的在心里算了一下——如今正是康熙三十四年的年尾,明年可不就正是康熙三十五年嗎?
作為青年皇子,四阿哥隨父皇親征,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只是不知道這一去要多久。
這時候不比現代,交通很不發達,便是從京城下江南,都要許久。
更何況是那么遙遠的漠北。
說不準連一年都不能回來呢。
寧櫻想到這兒,就覺得心里說不出的一股失落。
她不由自主的就伸手抱緊了四阿哥的腰。
四阿哥的手有一下沒一下地拂過她的頭發,最后停在她的后背心。
屋內靜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