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沖著他露了個又天真又柔軟的笑容。
四阿哥心里掠過一陣說不出的甜意。
他視線跟著寧櫻,就看她剛才嫣然一笑之后,再也不敢有任何表示了,垂著小腦袋,乖乖地坐回到格格的位置上去了。
格格不比側福晉、福晉,位份低一些,席面上的位置也相對狹小一些。
寧櫻還小心翼翼地拖了拖椅子,乖巧地向旁邊讓了讓,就怕礙到宋格格照顧大格格。
四阿哥心里有一塊地方,瞬間就軟了下去。
他默默的收回視線,垂下眼看著面前的“一品錦繡金瓜蜜餅”
這蜜餅上是很光滑的平面,歪歪扭扭的用糖漿畫著兩個小人,看著眼熟。
四阿哥略微想了一下,想起來了——這是中秋節時候,寧櫻做著金沙奶黃月餅。
其中有一塊月餅上,就是這樣兩個小人,一男一女的圖案。
他還記得他的櫻兒,當時趴在他的肩膀上,微微踮起腳,用軟軟的氣音說:“這畫的是四爺和我呀!”
想到當時的場景,四阿哥微微抿了抿嘴唇,嘴角浮出一絲忍不住的笑意。
福晉在旁邊苦澀地瞧著南瓜焦糖布丁——這塊黃色大石頭有什么好?
屋里正熱鬧著,外間又開始了第二輪的傳菜——這一輪送的是新到的湯羹鍋子。
晚間風涼,婢女們進進出出,身上沾著的都是院里的寒氣。
湯羹熱氣滾滾,婢女們分好了,一碗碗端上來伺候各位主子們。
四阿哥正不經意地提著筷子,鼻中卻隱隱聞到一絲幽幽的冷香。
這香味極雅極淡,但尾調又有一點花香襲人的甜味。
似乎像是……櫻花的味道?
他下意識的轉了頭,先映入眼簾的是一雙白嫩的手腕,袖子似乎刻意做短了三分,露在外面一截肌膚凍得微微有些發紫。
還帶著一只粉色鐲子。
香氣就是從這衣袖揮動之間散發出來的。
此時,這雙手腕的主人正在伺候著給他旁邊的福晉遞上羹湯。
福晉笑著就朗聲抬頭道:“你一片恭順,對我這個福晉是最有心的,不過到底身份不同,也不必如她們一般伺候!”
她一邊說,一邊輕輕拍了拍那雙手的主人。
這人就蹲下來了,嬌滴滴地道:“妾身能侍候福晉,是妾身幾世修來的造化。”
四阿哥就看這女子,年紀不大——穿了一身櫻粉色的衣裳,顏色柔柔嫩嫩的,衣襟袖擺上都繡了桃粉色的小花,只是滿身繁花,看起來未免雜亂無章,流于俗氣。
四阿哥微微皺了眉頭,掃了一眼這人,覺得似乎在哪兒見過。
可能是他院子里的侍妾?
他倒是有一些很久遠很淡薄的印象:印象里,那幾個侍妾膽小的很,說話聲音都跟蚊子一樣嗡嗡嗡。
他隨便問一句話,對方就緊張的連話都說不利索。
幾只蚊子一起嗡嗡嗡,就更沒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