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等了片刻,終于,幾個垂眉斂目、容止端莊的大宮女款款行了出來,分列于左右兩邊,輕輕打起珠簾。
烏雅氏被眾宮女擁著,從里面走了出來。
福晉趕緊起身:“兒臣給額娘請安!”
寧櫻跟著就請安下去了,規規矩矩地跟在烏雅氏后面。
烏雅氏坐下來,笑了笑,第一句話卻是親切如閑話家常:“如今天氣涼了,四福晉怎么穿得這般單薄?”
她一邊說,一邊就轉頭吩咐旁邊的宮女:“將昨日送來的那件披風拿來。”
四福晉立即站起來了,受寵若驚道:“兒臣謝額娘的賞賜!”
烏雅氏搖搖手就道:“你坐!”
她口中雖然對四福晉說話,眼光卻向寧櫻這兒看來,淡淡道:“老四福晉,這就是老四府里的寧格格吧?”
烏拉那拉氏著回頭看了一眼寧櫻,眼光中隱隱有不安,身子向前傾去,陪著笑回答烏雅氏道:“回額娘的話,正是。”
寧櫻雖然是現代人穿越過來的,也知道這時候該趕緊上去了。
不能等著烏雅氏來叫。
她快步走上前去:“格格寧氏,拜見德妃娘娘。”
聲音又軟又綿,帶著一股少女的稚嫩。
倒是和烏雅氏想象中的寵妾完全不一樣。
烏雅氏略有些意外地道:“抬起頭來。”
寧櫻規規矩矩地抬頭,因為禮儀的關系,不能直視烏雅氏,她只能垂著眼。
是個漂亮姑娘。
還是很溫柔的那種長相,沒有任何攻擊性。
烏雅氏看著看著,目光不由地和緩了一些,明知故問地道:“你是今年春剛剛入的府吧?”
寧櫻軟軟地回答她:“回德妃娘娘的話,是今年春。”
烏雅氏想到這寧格格得寵,估計也是個嘴甜伶俐之人,自己既然問話,她定然少不得再加幾句奉承巧言。
她下意識地等了一瞬。
誰知道寧櫻居然老老實實回答完這一句,后面就沒了。
烏雅氏倒是默然了一瞬,微微一笑道:“坐吧。”
宮女們上前就搬著繡墩,放在了福晉烏拉那拉氏身旁。
寧櫻低頭打量了一眼,見那繡墩幾乎與福晉平起平坐了。
于是她沒坐,只往烏拉那拉氏的下首椅子坐了下來。
烏雅氏將一切默不作聲地盡收眼底。
福晉見寧櫻也坐下了,便笑著寒暄了幾句,無非是問德妃娘娘這幾日身體如何,睡得可好。
這時候寧櫻終于抬起頭來,看了一眼德妃娘娘。
德妃和她想象中的形象差不多:容貌雖然不如何艷麗,但卻端莊大氣,眼光中更透著一股聰明人掩不住的**。
她雖然身著常服,卻難掩通身的氣派。
大抵居移氣,養移體——早些年的日子在她身上留下的痕跡,也幾乎看不出來了。
德妃本來的注意力就在寧櫻身上,烏拉那拉氏雖然在寒暄,她也不過應付幾句,隨后忽然笑吟吟地問寧櫻道:“寧格格,聽說四阿哥似乎與你很處得來?”
寧櫻內心一萬頭羊駝飛馳而過:這么直接的嗎?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