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氏搖著頭,扯住胤禛的袖子,氣若游絲,一臉生無可戀:“妾身吃不下、喝不下!四爺,四爺您今兒晚上別走了,陪著妾身好不好?”
烏拉那拉氏眼神落在她扯著四阿哥的那只手上,隨即不自然地向旁邊轉開臉去。
四阿哥被李氏拉扯住袖子,一時站不起身,卻不料李氏拉扯之間,動作大了一些,又要掙扎著起身,便將那棉被向旁邊一帶。
方才藏在被子里的果盤和封著油紙的如意糕,頓時被翻了出來,新鮮水嫩的果子滾了一床,果香四溢。
四阿哥:……
出了側福晉院子,沒走幾步,烏拉那拉氏到底沒忍住,低頭笑了笑——且不說她裝病多少次了,就這演技……每回當真以為四爺是傻子嗎?
不過是為了二格格,留她幾分情面罷了。
旁邊的婢女華蔻察言觀色,湊在福晉身邊,痛快低聲道:“福晉,誰也沒想到側福晉居然當著四爺的面,被戳穿了!”
烏拉那拉氏硬生生忍住了嘴角的弧度,面上又恢復了平日里端莊沉靜的神情,肅色道:“靜坐常思己過,閑談莫論人非,我平日里是怎么教導你們幾個大婢女的,都忘了么?”
華蔻瞬間收斂了笑容,低頭小聲道:“福晉教訓的是,奴才逾矩了。”
……
寧櫻屋里。
寧櫻嘴里嚼著膳房孝敬的八寶松子糖——這松子糖口感很柔韌,香甜軟糯不沾牙,吃起來越嚼越香,有點兒麥芽糖的意思。
清揚吸溜著鼻涕,捧著水盆進進出出,一臉和李側福晉深仇不共戴天的樣子。
寧櫻安慰了清揚幾句,還往她嘴里塞了好幾顆松子糖,清揚這才好一些。
急什么呢?寧櫻想。
人的本性是叛逆——逃離逼近自己的東西。
李側福晉越是這么做,其實越是在把四阿哥的心往外推,不是么?
她雙手枕在腦后,聽著小餛飩細細的呼嚕聲,注視著帳子頂的淡粉色繡櫻花流蘇荷包,思考著接下來該怎么做。
有利益爭奪的地方,永遠都不可能真正風平浪靜。
在這后院之中:即使她安分守己,凡事忍讓,也不代表就可以平靜度日。
換言之,即使她不惹事,一樣會有事來惹她。
……
第二天一早。
四爺走后,李側福晉院子里。瓷器花瓶茶盞摔了一地。
婢女太監們跪在一地的碎瓷片中,大家苦著臉,誰也不敢先說話:昨晚上李側福晉撒嬌撒癡,哭哭啼啼,鬧得好不難看——最后總算是把四爺勉強留下來了。
可是四爺臉色也不好看,沒和側福晉宿在一處,而是到另一處廂房睡了。
還讓蘇培盛去前院書房里搬了不少書卷過來:半夜寧可看書,不去側福晉房里宿著。
后院里,宋格格也聽說了昨天一場風波——似乎是四爺剛剛回府,就去了新人寧格格那兒,結果剛剛用完膳,就被李側福晉硬生生截胡了。
宋格格一邊替面前的大格格梳著頭發,一邊靜靜地想著:李側福晉這人,肚子倒是爭氣。可惜心性太強,胃口太貪,全然不知凡事太過,緣分勢必早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