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扭扭脖子，將目光從屏幕上移開，每次他從直播環境中脫離出來總會不適應，網絡中發生的一切都有種不真實的錯覺。
房間很大，裝潢富麗，房中的電腦桌上擺著一堆外設，還有一摞高中教輔，椅子上掛著一個迪士尼藍書包。
林燃長呼一口氣，桌子上的手機震動起來。
來電顯示說明是來自上海的陌生號碼，他沒多猶豫就接通了。
“是‘推線型中單’嗎？”電話另一邊的聲音很響亮，“我是胖嘟嘟，剛剛我們在游戲里還遇到過……”
“您好，有什么事情嗎？”林燃能辨認出他那與眾不同的音色。
“我從斗鯊平臺那里拿到了你的資料，”胖嘟嘟用力嘬了一口氣，想來是在吸煙，“你想打職業嗎？”
林燃愣了兩秒，心臟加快跳動，嘴唇有些發干，“我覺得自己還沒這個打算……”
電話的另一頭陷入了沉默。
“你今年上高三是吧？”胖嘟嘟再次開口，“我能問下你未來的職業規劃嗎？以后是想做主播嗎？”
這回輪到林燃沉默了，他還沒到17歲，哪有什么職業規劃？曾經有過，但那也不過是一時賭氣罷了。
嘗試做直播兩個月，他覺得自己不太適合這行。
主要是他這人的性格很喜歡和別人抬杠，每次看到彈幕上指點江山的錯誤都想幫他們糾正過來，但是那些觀眾畢竟是點了關注刷了禮物的，林燃張不開嘴。
要不是昨天晚上胖嘟嘟引了一波流量過來，他的直播間不知道得慘淡成何等模樣。
胖嘟嘟聽他不吭聲，知道自己說服他的概率又增大了兩成。
“是這樣，剛剛我和對象商量了一個小時，打算成立一支英雄聯盟職業隊……”
“因為S5總決賽嗎？”林燃開口。
“……當然有一部分原因，但也不完全是，”胖嘟嘟接話，“我之前就得到消息，現在上頭對職業聯盟化發展的要求越來越嚴格，如果再等兩年，想成立一支能打聯賽的職業隊就很困難了。”
“那時我就有過成立戰隊的想法，LPL今年的失利算是讓我下定決心，這也是我打職業以來的夢想吧，我想實現它。”
“說實話以你的天賦不打職業真的很可惜，我看資料顯示你才玩了兩年英雄聯盟，就能登上國內最強服務器的第二名，你已經領先了無數人。”
林燃非常猶豫，“我還是……”
話沒說完，胖嘟嘟就打斷了他，“這樣我們先加個微信，明天我就去蘇州，咱們找個地方見面談談行嗎？”
話已至此，林燃也想不出什么拒絕的理由。
掛斷胖嘟嘟的電話，林燃平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怔愣無言，思緒紛飛，那條彈幕一直在自己眼前來回閃現。
不去打職業揚名立萬，窩在這里當個小主播？
一覺睡到第二天中午，林燃被一通電話吵醒。
“喂喂喂？”他接通電話迷迷糊糊的說。
電話另一頭的男人聽出林燃語氣中的困意，忍不住開始絮絮叨叨，“都幾點了還在睡覺，上高三了你都不用功，之前你非要開什么直播我也忍了，你當時和我保證不耽誤學習！”
林燃整個人還處在懵逼狀態，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才反應過來是自己那遠在鵬城的父親。
林燃揉揉眼睛，窗外的陽光被厚實的窗簾攔在外面，房間中依舊是昏暗一片。
“我昨天把月考成績單發到你郵箱里了，你不會沒看吧？”
“我比上次還進步了幾名，”他翻身起床，打了個哈欠，“不過也是，像你這種日理萬機一個月不回一趟家的大忙人，估計是沒什么心思看。”
男人被這幾句話噎住了，態度軟了下來。“你腦子好不好用爸爸再清楚不過，你根本就沒用功學，不然怎么可能考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