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是裝尸袋，那血液一定會被雨水暈染開。
順著雨水，暈染到每一個人的腳底......
現場的氣壓很低很低，幾乎都是沉著臉在進行清理排查工作。
再加上大雨，整個地方都顯得死氣沉沉的。
又死了人，吹過來的冷風，都能吹起人一身的雞皮疙瘩，已經不能叫是冷風了，覺得那是陰風陣陣。
雨很大，大到雨幕都能模糊人的視線。
唐肆看著常悅被抬上車，這才收回自己的視線，回眸，視線恰恰好與宋意撞上。
女人站在那里，一直盯著自己看，表面上，看不住來任何的一樣，臉色平靜，眸色仍舊平靜。
就跟他第一回帶宋意回刑偵大隊時一樣，平靜又冷媚。
他眸子深黑，深到看不出任何的情緒，抿了抿唇瓣：“夏川，跟我來。”
“嗯。”
他邁著大步朝宋意那里走去，口吻嚴肅：“執法記錄開著，筆記記著。”
“嗯，好。”寧夏川跟在唐肆的后面。
寧夏川向來沉默寡言，話不多。
宋意看著男人朝自己一步一步走來。
那不是唐肆，不是她男朋友。
而是唐警官，朝著她走來了。
宋意的腳步微微的往后退了退，動作暴露了她表面的平靜，都是假的。
唐肆垂眼看到她后退的腳步，唇瓣抿了抿，心臟都揪緊了幾分。
宋意再退，她的身后也是柜臺，退無可退。
何況，男人已經站在她的面前。
一股熟悉又陌生的味道，把宋意緊緊的包裹住。
心，不由得加速跳動了起來。
不是心動，是害怕和緊張。
“麻煩宋意小姐，配合一下調查，做個筆錄。”唐肆指間微微點了點夾在自己前胸的警官證。
眉眼疏冷，盯著宋意。
宋意咬了咬下唇瓣，語氣平淡的出聲：“好。”
唐肆點頭，語氣平淡的開口：“宋意，夜色娛樂創始人，你和常悅，什么關系？”
“剛簽約到我公司，合同才定下，下樓就是那樣了。”
寧夏川在身后默默的記著筆錄。
唐肆再開口：“什么時候簽約的，什么時候開始談的，介紹人是誰，合同又在哪里？”
冷漠的審訊口吻，不夾帶絲毫的私人感情。
宋意眉眼垂著，看不到她眼里的情緒是什么樣的，語氣同樣很淡然的回答：“剛剛，五點多鐘，前兩天開始談的，人是溫牧送過來的，合同就在樓上辦公室，可以去拿。”
兩個人你問我答的口吻和語氣，完全像是陌生人一般。
唐肆皺著眉頭，視線看到女人放在柜臺上的手微微顫抖著。
心臟又揪緊了幾分，更像是有小刀在心上劃，一抽一抽的疼。
很想，抱一下她，告訴她沒事兒，有他在。
但是不行.......
公事當前，他不能這樣做。
宋意心里也很明白，他此時此刻不能安慰自己。
哪怕他是現在自己唯一的倚靠，唯一可以尋求安全感的錯在也不行。
唐肆沉著臉，回頭看了眼身后的大廳，穿著制度的警察上上下下忙碌著。
一兩秒后，他收回視線，開口：“上樓，看看合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