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顏翊的瞳孔驟然緊縮。
蘇星瓷繼續說：
“什么對？什么錯？”
“不就是你選擇了大眾都會選擇的路，拼命讓自己合群一些，容易一些？”
“那些選擇了小眾的人就被貼上錯誤的標簽，難道不就是因為你們人多勢眾？”
“痛苦是誰造成的？是千千萬萬個隨波逐流跟隨大眾的人，是千千萬萬個想要輕松一些，而去把痛苦轉嫁給其他人的人……”
“——是你啊！”
蘇顏翊的身體重重一震，竟是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蘇星瓷看著蘇顏翊的眼睛，一字一頓地繼續說：
“我只知道，他剛好喜歡了一個人，剛好那個人的性別是男。”
“他的喜歡從不比任何人廉價，也輪不到你在這里糾正對錯。”
蘇顏翊的眼中的深淵宛若被風云攪動。
蘇星瓷翻出一本泛黃的日記，塞進蘇顏翊的手里：
“這是時笙哥哥以前落在我私人課堂的日記。”
“如果你覺得，他喜歡你是錯的，那你就不要看。”
蘇顏翊垂下眼簾。
蘇星瓷繼續說：
“但是，時笙哥哥是不可能跟任何女孩相親的，也不會跟任何女孩結婚，更不可能喜歡上她。”
蘇顏翊攥著日記的動作驟然用力。
蘇星瓷的聲音仍然在他耳畔響著，她說：
“他喜歡你那么久，從小時候一直到現在，喜歡的都只有你一個人。”
“就算你不喜歡他，也不要惡意揣測他這份埋藏在心里二十年才積攢了勇氣去表達的喜歡。”
蘇星瓷說完摔門回了房間。
整個世界仿佛都在一瞬間變成無聲的。
蘇顏翊僵在原地，垂著眼簾，看著手中的泛黃的日記。
日記封面上還工整地寫著傅時笙的名字。
那時候他還是個三好學生，字跡工整，清雋秀氣。
像他這個人，三觀正直又干凈，仿佛一心向陽。
后來究竟是怎么歪成這樣？
蘇顏翊只覺得有一塊巨石壓在他的心上，令他連呼吸都覺得疲憊不堪。
蘇顏翊剛要翻開日記，電話驀地響了起來。
他看了看沒有加入通訊錄的號碼，沉默著摁下通話鍵。
傅夫人的聲音從手機那邊傳來：
“顏翊，你聯絡上時笙了嗎？他還好嗎？跟你在一起嗎？他……”
蘇顏翊啟唇，禮貌而疏離地回應：“他沒事，也很好，您不必擔心。”
傅夫人似乎是松了一口氣，跟蘇顏翊說：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顏翊，阿姨從小看著你長大，最相信的就是你了，你是時笙最好的朋友，一定要時時刻刻提點他，迷途知返，不要去做錯誤的決定，不要毀掉他的一生。”
“他從小就是個乖巧的孩子，單純又善良，正直又陽光，沒有經歷過什么大風大浪，也沒有見過什么復雜的人。”
“他不像你，經常跋山涉水的遠足，天南海北的旅行，遇到的人多，事也多，清醒又冷靜……”
“他這個人特別簡單，遇上的人簡單，遇上的事簡單，我也只想要他一輩子就這樣簡簡單單。”
“他這么多年一點一滴努力到現在，總算有些收獲，我真的不想他因為一個錯誤，墜入萬丈深淵，被人用有色眼鏡盯著看著笑著罵著唾棄著嫌惡著……”
“你能明白阿姨嗎？”
“你能幫阿姨多勸勸他嗎？”
“他現在認定了一件事，像一頭牛一樣倔強，我們怎么說也沒用，他就聽你的。”
“你多花點功夫，多勸勸他，別讓他犯傻，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