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云飛跟著老爸周鐵龍，放學后先去閆素菊家里，帶著兩大塊牛肉，兩瓶酒；酒盒里還藏著兩沓面值50的銅元券。
黑暗時代，全球貨幣信用崩塌，又回歸到了以物易物的原始落后模式。
直到英雄時代，依托強大的英雄們的力量，秩序得以重建。金條、銀錠和銅板的三級貴金屬貨幣體系得以成型，每兩級貨幣之間的比率是1:100。
隨后官方發行金元券、銀元券和銅元券，作為鈔票使用，并在此基礎上重新推行銀行卡，解決資金攜帶不便的問題。
1金元券能夠在任何一個基地市或衛城的銀行，兌換1根標準規格的金條；銀元券、銅元券也有相應的兌換窗口。如此新的鈔票才廣泛流通開來。
“東西我不可能收的，你們帶回去，”閆素菊在知曉來意之后，平靜說道，“這次期末考試關系到很多孩子的前途，那些四五十分的，我都給通過了，不止周云飛一個。”
周鐵龍想把禮物留下，不料閆素菊異常堅決，把父子兩人和禮物一起送了出去。
坐在車里，周鐵龍感嘆了一句：“你小子有這么好的老師，還整天亂逛，活該挨揍。”
周云飛早就被揍皮實了，笑道：“我運氣好不行？爸，我這次報考資格是穩了吧。”
周鐵龍略微點頭：“文化課、戰士課全都及格，當然能進五人名單。這次算你小子爭氣，不用老子舍下臉，跟村社那幫人扯皮。”
“那江城呢？他應該也穩的吧。”周云飛想到放學之前江城的擔憂，開口再問。
“那不一定。”周鐵龍搖頭。
“為啥？”周云飛迷惑不解，“這次達到三檔預備戰士標準的人，除了我也就一個張彥明了吧？一共有5個名額，刨去兩個板上釘釘的，還余下三個名額呢？不得按表現從高到低選？”
“你太想當然。我就問你，怎么衡量從高到低的表現？”
周云飛不假思索：“老規矩，從強韌或敏捷里面抹去最差一門，另外兩科按總成績排唄。江城靈壓只差一點點，不過敏捷比張彥明還高一籌，總分130.9，鐵定進前五。”
周鐵龍笑著搖頭：“有人會說：‘靈壓是三項指標之首，重中之重，怎么能跟強韌、敏捷一概而論？’以這句話為論據，不說直接否決你，至少也有了扯皮的根據。”
周云飛有點明白了：“你說有人會扯皮，是不是王霖？他叔好像是村社副主任。”
“不止一個王霖，你們班張維，記得么？村社張主任是他本家大伯。此外還有李興華、徐文君這幾個學生，都是有人跟我打過招呼，考核的時候要‘托’一把的，不過我嫌麻煩給拒了而已。”
周云飛想了想：“張維和王霖……嗯，靈壓還湊合，不過另外一門都有點拉胯，比江城差遠了。”
“江城這孩子，就是缺個在推薦會議上幫他說話的人。都不提他，很容易就略過去了。”周鐵龍道。
“他們不幫，你總得幫吧，江城可是幫我復習的。”周云飛道。
“聽你說過，江城以前是六十多名，一個月就進步到了前五。”周鐵龍看著兒子，“你跟江城是有競爭關系的，他去了，你就得往后一名。真讓我幫？”
“幫！”
周鐵龍笑著拍了周云飛的腦袋一巴掌：“行，我替他說句話。江城挺有前途，我現在還能拉他一把，再過個三五年，就不是一個層次嘍。”
……
蒲塘村社，小賣部的公用電話。
江城揣著兩枚1銅元硬幣，開始撥號。
“您好？”聽筒里傳來一個溫柔禮貌的女聲。
“姐，是我。”
“江城啊。”江浸月的聲音迅速變得懶散，“考核結束了？”
“嗯。”
“成績咋樣？”
“和預想的一樣，敏捷過關，靈壓差了兩分。總分130.9，排第二。”
“有沒有按我說的，走周云飛他老爸的門路？”
“……沒。我說不出口。”江城老老實實地回答。
聽筒那邊傳來了悠長的吸氣聲。
江城繃緊了耳朵。
“我愚蠢的歐豆豆呦，你究竟什么時候才能成熟億點點？你不去拜托，人家怎么可能幫你呀！”
“你呀，就是一張沒用過的衛生紙！不開花的李子樹！墓碑的背面！監獄的窗戶！退化的闌尾！斜向生長的智齒！（略略略略略）……”
“50、51、52……”
江城盯著電話的顯示屏，心里默默數著秒。
時間來到53秒。
“我愚蠢的歐豆豆呦，最后再跟你說一句，人要懂得利用身邊的一切資源！好好照顧爸媽，掛了！”
啪嘰。通話時間定格在59秒。
小賣部老板伸出手：“1分鐘，1銅元！”
遞過一枚硬幣，江城低頭走出了小賣部。
“就知道會被罵……可這個電話又不能不打，不然下次被罵的更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