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聲音渾厚，似乎是穿透了時光而來，帶著遙遠的記憶和故事，對方的臉在月光下看的格外清楚。
男人俊朗的面容上沒什么表情，薄唇輕抿，色淡如水，幽深的目光落到蕭瑟的身上。
有匪君子，如切如磋。
蕭瑟的臉刷的一下就白了。
是他——
不，肯定不是！
他是親眼看著他死去……的。
也是他親手，埋葬的師父。
而且，就算是師父還活著，容顏又怎么可能絲毫不變？
“蕭瑟。”清晰的咬著這兩個字，男人再次喚道，向蕭瑟伸出了手，他的手臂和手掌之間隱約可見一道傷疤。
蕭瑟記得，那是他為了姐姐而留下的，這件事也不會有外人知曉才是。
可是他怎么會活著呢……
怎么可能呢。
歡歡……
歡歡！！
有什么在腦海中劃過。
將懷里的人一把拉到了身后藏了起來，蕭瑟目光冰冷，眼底醞釀著無盡的黑暗，毀天滅地一般，“你是誰。”
這個人絕對不可能是他師父。
先不說師父對姐姐愛的有多深，他活著第一時間絕對會去皇宮找姐姐，而不是在這里來找他。
眼前的這個男人陰沉，渾身充滿了算計。
十之**，這個男人是誰派來迷惑他和陛下的，目的……
兩個可能。
一，西涼派來的，為了歡歡和姐姐。
二，可能是誰得知了那段往事，想要借機讓陛下分神，趁機奪位。
無論是哪一種可能，他都不會放任，歡歡和姐姐是他拼了命也要守護的人，任何人，都不能傷害到她們！
不過，現在要提防的是，他不能讓姐姐見到這個人！
一但姐姐想起來了，沒有任何人能夠承受得住后果，很多人也都會因此而受到傷害。
然而，面前的那個男人輕聲一笑，無論是聲音，小動作，還是面容都和蕭瑟記憶中的一模一樣。
易容可以模仿一個人的臉，可是就連小動作都一樣——
不管如何，今夜都不能讓這個人活著離開，同時蕭瑟也意識到了，他重生以后每一步都走的小心翼翼，卻依舊引發了蝴蝶效應。
上輩子，是沒有這個人出現的。
等等——
他的重生引發了這個世界的改變，那師父……
是否是真的活著？
這個念頭剛劃過腦海便被蕭瑟給否定了，不可能。
如果師父活著，他早就找姐姐去了，不可能時至今日出現在他的面前。
收回了手，顯然，男人注意到了他身后那個探出頭的小姑娘，微愣。
半晌以后，下意識的瞇起了眸子，聲音清朗，猶如珠玉落地般清脆，輕攏慢捻，念著那個名字，纏綿又夾雜著隱秘的試探，“歡歡，傾歡……？”
他注意到了，那張面容是如此的熟悉，同阿笙，八分相似。
如果是她，那就是這個名字了。
傾歡。
傾其一生，盡她歡顏。
他的女兒。
和阿笙的女兒。
不再理會蕭瑟，男人慢慢往前走去，目光里迸射出歡喜，眼里全部都是花傾歡的模樣，“歡歡，我是你的……”
咬著那兩個字，在舌尖纏綿，那雙猶如黑曜石般的眸子貪婪的看著眼前的姑娘，“父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