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不用送我。”
伊湛含笑擺手，不給云若再說話的機會，三兩步間，就已經出了門。
段煜淮攬著云若坐在床上，看眼前一襲白衣，漸行漸遠。
云若突然雙手合在嘴前，做成喇叭狀大聲喊道。
“師父，你也要記得想若兒啊！”
淡淡的聲音飄來，聲音依舊清潤，不高不低，足夠云若聽見。
“知道了，不會忘了你這個傻徒弟的。”
云若睜著被水光覆蓋的雙眸，看到那月白色的人影停下，好似是在等著什么。
“師父！”
云若急忙從床上下來，赤著腳跌跌撞撞跑過來。
“師父，你是不是改變主意了？”
云若小心翼翼伸手，想要像以前一樣去拉他寬大的袖袍。
只是這一握，卻是直接從白衣間穿過，抓了個空。
云若看看自己空蕩蕩的掌心，又看看眼前逐漸變淡的虛影，眼中充滿了茫然。
恍惚間，云若好像看到這個身影低頭對著自己笑了一下，隨即化作點點光點，向她攤開的掌心匯聚而來。
這是？
云若抹了下眼睛，將手舉到眼前。
伊湛的影像已經徹底消散，只余下手中一枚指甲蓋大小的水滴形墜子。
墜子光滑瑩潤，呈半透明狀，湊得近了，還能看見里面有微光匯聚。
云若用另一只手遮擋住光線，看到了里面光點匯聚而成的一個小小的字。
——“伊”。
云若忽的捂住嘴，又是哭又是笑的。
段煜淮不太明白，但是大致能夠知道，這應該是云若師父留給她的東西，讓她可以借此睹物思人，聊以慰藉。
馮敬崇不知何時離開的，伊湛怎么說也算是他的半個老師，傷感是肯定有的，但是不會有云若這么嚴重，知道這個時候自己待在這里不合適，就自覺離開了，把空間留給段煜淮和云若兩人。
“若若，地上涼，你沒穿鞋，先回去吧。”
段煜淮一把將她抱起，放到床上，又取了熱毛巾為她擦腳。
好半天，他用手捂著云若的腳心，感覺沒那么涼了，這才放松了些。
“淮淮，癢。”
云若被裹在被子里，腳趾蜷縮，臉蛋紅紅的，手中緊緊握著伊湛留下來的墜子。
聞言，段煜淮將云若腳放回被窩里，用被子蓋好。
“我知你心里不好受，但是你身體初愈，還很虛弱，這時候更應該注意身體，師父只是暫時離開了這里，你們以后還有機會再見的，現在你應該注意的是你自己，不要讓師父一回來，看到的就是你一點也不知道愛惜自己，把自己糟蹋的不成樣子。”
“嗯嗯，我知道的。”云若從被子中探出頭，表情還是有些懨懨的，但是眼中有了光。
段煜淮打了幾個電話，把一應事情全部推后，關了門，拉好窗簾。
頓時，室內陷入了一片幽暗。
段煜淮回來，坐在床邊，為云若掖好被角，摸著她的頭發。
“睡一覺吧，醒來又是新的一天，你還有我呢，我會一直陪著你的。”
云若下意識在段煜淮掌心蹭了蹭，從鼻子中發出一聲輕“嗯”沉沉睡去。
乖乖縮在被子中的手中，墜子沉默的散發光芒。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