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夜走后，時歡一個人無聊，回了廚房找廚娘聊天。
火耳入定，她沒法探到姬夜的過去，只能從別處著手。
阿春嬸嬸很喜歡她，說了很多關于姬夜的事情。
首先這座朝歌城原本叫滄海城，環山而立，背面靠海。
處于兩國交界處，經常紛爭不斷，百姓日子很不好過。
姬夜奪城后，雖惡名在外，但也因此無人敢動這里，生活倒是變好了。
他在朝歌城聲望頗高，百姓很愛戴這位新少主。
府里人服他，也怕他。
因為夜府的那座天牢，堪稱人間煉獄。
姬夜從不吃晚飯，他會在這個時間點，去天牢，以一種極為殘暴的方式殺人。
阿春嬸嬸沒見過，但她人緣好，打聽到不少。
據說，從里面抬出來的尸體，沒有一具是完整的。
時歡問原因，阿春嬸嬸不知道具體內情，只聽聞，好像跟姬夜的母親有關。
最后，阿春嬸嬸還提醒她，姬夜少主身體不好，受不得寒，到了冬天脾氣特別差。
現在是秋季，距離入冬還有一個月。
她來前，去夜宮拿了一件大氅。
見人出來，轉過臉，清晰地捕捉到男人眼里閃過一抹慌亂。
兩人安靜對視。
男人白色長袍到處都是血跡，不過他的臉很干凈，之前的那股子戾氣淡了許多。
驀地，時歡微微一笑，抱著大氅主動走近他，軟聲問：
“夜里涼，你要不要披上？”
她的聲音，語氣都沒有絲毫異常。
臉上端的是笑容，眉眼露出的是溫柔。
姬夜死死盯著她，執拗又倔強，不肯放過女孩任何一絲細微的表情。
好半晌，他開口問：
“你不怕我？”
問完他才意識到自己有多蠢。
一個殘暴的殺人狂魔，一個涉世未深的純真少女，她怎么可能不怕？
腦子被驢踢了嗎？為什么要問這么愚蠢的問題？
“怕。”
這下好了，連挽救的機會都沒有。
指尖攥緊，他抿著唇，眼里晦澀隱忍。
可下一秒，“因為你現在好兇。”
他猛然一怔，就見女孩的眼里，明明沒有半點怕意。
鼓著腮幫，又萌又憨地說：
“所以，你要是不那么兇，我肯定就不怕。”
她的反應，完全出乎意料。
一如開始，總是讓人意外。
對于他而言，跟最開始又有些不一樣。
那會，他只是覺得她特別，好玩有意思，也有點可愛。
留這樣一個女孩在身邊，或許能讓他死水無瀾的生活有些起色。
可他并沒有強烈想要她的渴望。
然而這會兒，之前沒有的，都有了。
他接過女孩遞來的大氅，披在身上，遮住了骯臟的血跡，仿佛也遮住了他的窮兇極惡。
“我不兇，只是有點冷。”
你別怕我。
“哦。”
時歡跟在他身旁，一同往回走，問他：
“你剛才在殺豬嗎？”
“是豬狗不如的畜生。”
“為民除害，你可真是個好人。”
好人姬夜：……并不是，純屬私仇，但我不反駁。
到了分岔口，時歡停下，回首望著他：
“別為那些牲口傷了自己身體，他們不值得。”
姬夜默了默，忽然話鋒一轉，沉聲道：
“又是送補湯，又是說我身體有問題，你在暗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