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放下浴桶的林有才聽見這話,神色一暗,咬咬牙,轉身就往外走。
“爹你回來!”林美依急聲喊道:“這事不能讓外人知道!”
林有才腳步一頓,回頭問:“你祖父也算外人嗎?”
林美依不答,只是淡淡看著他,林有才一怔,目光變得黯淡,他將頭垂下,略有些梗咽的問:
“那現在怎么辦?”
林美依:“只能先試一試看用寒冰將炎火鎮壓下去。”
怕父親一直深陷在負面情緒中,林美依讓他過來幫忙。
先把張氏放到木桶里,緊接著將寒冰符文方巾丟下去,木桶里的水瞬間結成冰霜,將張氏完全包裹。
劉氏驚的倒吸了一口涼氣,忐忑道:“這樣娘還能呼吸嗎?”
林美依頷首,劉氏心下稍安。
可這滿滿一桶冰,不過一分鐘,就全部化開了。
屋內布滿了水蒸氣,白色的霧氣十分灼熱,二丫和狗蛋才待了一會兒,便覺得體內的水份都要被蒸干。
“娘,二丫、狗蛋,你們三個出去,不要讓任何人進來。”林美依一邊補充寒冰符文方巾,一邊說道。
劉氏點點頭,知道自己在這幫不上忙,揪起不肯走的二丫和狗蛋來到屋外,守著房門。
林有才額頭全是汗,衣裳也被打濕了,他把衣服脫掉,打著赤膊,一手兩只桶,來來回回往浴桶里加水。
如此,過了足足兩個時辰,包裹在張氏身上的冰塊這才穩定下來,沒有再融化掉。
林美依回憶著自己腦海中那些封印法術,選出后遺癥最小的那一種,用盡全力將張氏體內火毒全部趕到她丹田上方,將其重新封印。
如此,待張氏蒼老的面容已經布滿褶皺,不再繼續衰老時,天已經黑了。
林美依把自己存下來的增加生命力的符文全部拿出來,給張氏用了整整三百張,這才令她老得如同上百歲的臉,重新恢復到一開始的六十歲模樣。
可這只是權宜之計罷了,流逝的生命力,已經很難真正補回來。
林有才已經累癱在地,得知母親已經沒事后,直接睡了。
林美依輕輕一揮衣袖,風托起他的身體,將他從地板放到了軟榻上。
張氏眼珠微動,睜眼醒了過來,第一眼就看到孫女被濕發貼滿面頰,眸中立刻盛滿了心疼。
可還不等她開口說沒事,面前的人已經冷著臉轉身離去。
“......這是生氣了?”張氏心虛的低喃著,感覺自己像是個做了錯事的熊孩子。
明明她才是長輩,這臭丫頭發的什么脾氣!
心中罵罵咧咧是一回事,實際上心虛得不敢說話,又是另外一回事。
夜色深沉,紫苑里卻傳出林音砸碎碗碟的動靜。
“憑什么要我忍?我憑什么又要忍?她們一來,我堂堂嫡女變成庶女還不算,連繼承家主之位的資格也沒了,娘你要我怎么忍?”
“早知道,我那日就不該對那小子手下留情.......”
聲音到這,戛然而止,林音似乎才想起來要布下隔音結界。
明亮的花廳里,瓊姨娘一面往臉上涂膏藥,一面淡定的掃一眼狂暴的女兒,眸光含著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