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不同的人，溺水后的狀態肯定是不一樣的，你的角色是一個一心求死的人，所以，她的表情相對而言肯定會很平靜，甚至會有一種得償所愿的感覺。如果是不想死的，臉上的表情肯定就是死不瞑目了，是吧？”
王彤聽得連連點頭。
“小陳，那我試一下，你幫我看看怎么樣？”
“好！”
王彤于是把外衣脫了擺在椅子上，把包也放了下來，兩個人腳下是沙地，她也沒那么多講究，當真的就躺了下來。
王彤躺在地上，陳飛則繞著王彤走來走去，這里看看，那里瞧瞧。
他正看得入神呢，導演賈科走了過來，看見他們兩個這副模樣，連忙踮起腳尖小跑過來，一副抓奸現行的得意模樣：“喲，你們倆這是干啥呢？光天化日的，也不收斂一點？”
王彤翻身坐起，有些不好意思：“導演，小陳正在指點我演戲呢？”
“演什么戲要躺地上？”
“明天我不是要演一個溺水者嘛，我先看看怎么演，小陳幫我把把關。”
賈科看看陳飛，然后又看看王彤，發現兩個人不像是開玩笑的樣子，這才點了點頭。
“你們先過來幫個忙。”他說。
“好的。”陳飛和王彤點頭。
兩個人一起跟著賈科去了拍攝現場。
那里正在進行另外一場戲，但因為人手不夠，需要陳飛和王彤當一下群眾演員，不過他們都沒有正面鏡頭，只有背影，而且兩個人都穿著大衣，帶著帽子，所以都不需要怎么化妝，簡單打理一下就可以了。
這個劇是陳飛投資的——當然，知道這個事的人不多，只有賈科和他老婆，別的人都不知道，所以制片人是雨荷影視派來的，他也繼承了陳飛的風格，或者說，他的風格本來就和陳飛很像，那就是能省的地方一塊錢都不愿意多花，但必須花的錢，眼睛都不眨一下，很舍得，所以群演這種事，能省則省，只要不是需要露面的，基本都是劇組的工作人員在客串，實在忙不過來了，這才找其他人。
演完了路人甲，王彤和陳飛這才被導演放了回去。
王彤先走，陳飛被導演叫住了。
待得王彤走遠了，賈科這才看著陳飛道：“趁這幾天有空，幫我好好調-教調-教她。”
他用眼神指了指王彤。
陳飛不解地看著賈科。
賈科低聲道：“本來我這個劇是不想用她的，但她為了得到這個角色，親自登門找了我三次，我這才被她打動了，我其實也想親手教教她，不過你知道的，我家母老虎在旁邊，我得避嫌，另外，我覺得在教人這方面，你比我更擅長。”
還不等陳飛說話，他又道：“小姑娘挺不容易的，一個人養著一大家子人，她父母聽說都是常年躺在床上，下不來，都拿著低保。”
陳飛聽了一愣，因為剛才王彤并沒有給他說過這些，看來小姑娘的自尊心也挺強的。
“好。”陳飛點了點頭，頓了頓，他問道：“她的片酬是多少？”
“五萬。”賈科回答，很快他就叮囑道：“你可別同情心泛濫啊，片酬可不能亂加，她就那個價位，不能多給，你要是想幫她，就多給她介紹點戲，但不能亂給她加片酬，那樣會壞了規矩的。”
“我是那樣的人嗎？”陳飛哭笑不得。
“誰知道？小姑娘那么漂亮，身材又還那么好，誰知道你能不能把持得住？”賈科翻了一個白眼道。
陳飛懶得理睬，轉身朝王彤走了過去。
他才走到王彤身邊，王彤就興奮地道：“小陳，剛才我突然想到了一個點子，你幫我參謀參謀，我是這樣想的，既然我的角色是一個一心求死的人，那么我被救活以后，眼神應該是呆滯的，木然的......”
她一一說了自己的想法。
“你這個想法很好，不過關鍵的是要怎么做，有些事想起來簡單，做起來就難了，比如你說的眼神呆滯，怎么算眼神呆滯，是瞪大了眼睛一眨不眨，還是正常的睜眼，但目光空洞？我覺得應該是第二種比較合適，但你要怎么做才能讓眼神空洞起來，我的經驗是不能讓目光有焦距。”
“不能讓目光有焦距？”王彤皺了皺眉，隨后道：“小陳，是這樣嗎？”
“差不多，不過還不夠空洞。”
陳飛和她一起討論。
在這種交談和討論中，時間飛一般的流逝著，很快，賈導拿著大喇叭喊：“陳飛，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