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篤、篤、篤。”
三聲不輕不重的叩擊聲就像是用鐘表度量過,每一聲都間隔同樣的時間,不會讓人覺得催促,也不會顯得慵懶,恰到好處。
這顯然不是龍西三個毛毛躁躁的隊員能夠體現的修養,更不是徐老贏這個表哥需要展現的疏離,那么敲門的是誰呢?
唐羅將筆放下,疑惑不解的將門打開,一位文質彬彬的消瘦男子站在門前,正是在幻夢神陣中有過一面之緣的陳夢廬。
“陳宗師大駕光臨寒舍,不勝榮幸,請進。”
“冒昧叨擾,多謝小友體恤。”
唐羅讓過房門,朝著陳夢廬恭聲道,雖然極力避免與這位大宗師的會面,但人家都找上門來了,自然沒有回避之理,而且他也覺得,這明知四御神印是條思路,卻還是一往無前的陳姓宗師,有那么一點兒藝術家的執拗氣息,雖然不欣賞,但也談不上討厭。
兩人在屋里坐定,唐羅給陳夢廬倒上一盞香茗,待得茶香溢滿屋舍后,開口問道:“看陳宗師心情不錯,可是因為四御神印有什么新的進展么?”
“承小友吉言。”陳夢廬搖頭苦笑道:“這兩日陳某閱遍畢方山對四御神印的研究筆記,卻還是沒有尋到王境之路,心中苦悶,可這偌大的武圣山,卻無一人愿意與陳某暢聊神印之人。不得已,陳某想到了小友,還請勿怪。”
高處不勝寒,孤高和寡的意思是,當你達到了一定的高度,很多東西你便是愿意分享,大多數人也是聽不明白的。
他們只能假裝聽懂的樣子在一旁恭維附和,真正的孤獨,并不是自己一個人獨自做著研究的時候,而是當你費心心血將這研究完成,你卻發現整個天下除了你自己,根本沒有人能懂其中的價值。
就好像所有武圣山的武道大師眼中,研究四御神印都是一種浪費生命的行為,步淳之所以愿意將所有畢方山曾經對四御神印的研究進行交換,便是因為判定這功法毫無價值了。
在這樣寂寞的環境中,陳夢廬覺得唯一能夠說說話的人,竟是眼前這世家天驕,不得不說是一種諷刺。
“陳宗師。”唐羅斟酌著語言朝著眼前苦悶的大眾是勸道:“人生本就苦難重重,你已將四御神印修到前無古人的地步,又為何要繼續苛求自己再進一步呢?即便是武圣山這樣的圣地,圣武體的完善也用了上千年的時間,我若是你,與其將時間耗在漫無目的前路追尋上,不如走出這里,去尋找愿意修行四御神印的弟子,或許先將傳承延續下去,這四御神印才有實現前路的可能吧?”
“小友說的,陳某又何嘗不知。”陳夢廬苦笑道:“可四御神界已經在十數年前徹底并入大千世界,被天地元氣塞滿,神界的最后一座圣壇已經失去神力。陳某,已經是四御神印最后的傳人了。”
面對一個世界最終的傳承者與守墓人,唐羅只能沉默的為其再倒一盞香茗,靜靜傾聽四御神印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