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陳夢廬點頭道:“百姓也好,世家也罷,他們光是要活著,便要拼盡全力,是姬家統治還是安家統治,對他們都不重要,他們只是要安穩的生活,然后開枝散葉。這天下規矩是安家定的也好,是韓家定的也罷,只要能給他們帶去安穩,讓他們感受到公平,他們便會去遵守。若是遭逢亂世,姬家或可趁勢而起,但在這個時候,便是霍亂天下的源頭,這般逆天而行,真的好嗎?”
陽亢宗眼中似有光,望著陳夢廬贊嘆道:“賢弟不出須彌山,卻知天下事,一語中的。”
“只是,現在的天下,真的有那么好嗎...中州安氏取天外半星建浮空之島,居云端之上自詡神族,中州之權柄皆由安氏所授,賢弟可知這分封神使,是何等暴虐不仁?世家武者或還能獲得些體面,但那底層百姓便是被層層奴役的豬狗,這般的盛世,豈不可笑?”
陳夢廬臉色復雜,詢問道:“陽兄還認為韓圣說的,人人平等,不分貴賤是對的么?”
“當然。”陽亢宗認真地點頭道:“前人栽樹后人乘涼這沒錯,但你起碼要給百姓一個同時起跑的機會。賢弟可知愚兄的出身?”
“不曾知曉。”陳夢廬搖搖頭,想了想道:“想來也是北邙豪族宗門吧,不然也出不了陽兄這般驚才絕艷的人物!”
“哈哈哈。”陽亢宗笑道:“先父陽九頂,身前是個苦工,在北邙一糧行當長工。愚兄之所以相信韓圣,不是因為這個說法有多么吸引人,而是韓氏是天下唯一將百姓,當個人的圣地。這上古的妖族,六成是韓氏驅逐的,車同軌、書同文、行同倫,這全是韓圣在中州推行的法,最終造福全人族,是也不是?”
“陽兄說的是,韓圣光輝,確實不容抹去,但此...”
“但賢弟你知道么。”陽亢宗臉上突然滿是悲傷:“如果不是幾大圣地的背叛,人族在韓圣的帶領下或許早就不一樣了。”
“陽兄,此言何意?”
“這些人族沿用了一千年,你覺得了不起的東西,只是韓圣抱負的開始,沒想到卻是人族的巔峰。”陽亢宗遺憾道:“賢弟覺得人族大勢,只是因為沒有見過韓圣的計劃,那才是真正應該帶領我們靈族的圣賢,卻是被小小所趁!”
“是嗎。”陳夢廬不置可否,此時人族已經站在大陸巔頂,威勢超越那群古妖,即便再美好的未來,又能美好到哪兒去。
陽亢宗一看陳夢廬的表情便知道對方根本不信,笑著一指天上道:“陳兄可知,九重天上是什么,無盡海外又是什么?”
武者哪能對這世界不好奇,更何況是大宗師這般的人物,每個人都會上窮九重碧落,下盡九曲黃泉,陳夢廬自然也不例外,淡淡答道:“九重天外無盡虛空,無盡海外亦是無盡虛空,西賀便是無盡虛空中的唯一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