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好像原先他以為只要跟著衍空便能得證不朽,現在發現衍空并不能渡他,但他對不朽彼岸的追求卻并未改變,而找不到方向的少年,再次陷入了痛苦和迷茫,不禁抬頭問道:“可是,若是不跟師父修行,我又該如何修佛呢?”
一看唐星主動朝自己詢問,唐羅心中歡喜,卻還是嚴陣以待的小心應付,生怕行將踏錯,功虧一簣。
在沉吟一會兒后,唐羅朝著光頭少年道:“如果沒有佛,你所謂的修佛,便是修自身,那么不管是在廟堂、在紅塵、在深山、在鬧市都可以修行。因為,人生便是一場修行,整個紅塵天下都是你的道場,每一個愛你的人,每一個恨你的人,每一個你遇見的人,每一個你錯過的人,他們都是在幫助你,成就完整的你。”
“這個過程不一定總是一帆風順,因為它總是要你面對種種不愿意接受的局,只有咬牙去接受,奮力去改變,才能完成自性的升華。這修行關乎創造、關乎承受、關乎堅持、關乎包容、關乎感恩、關乎放棄,或許最后,你能超脫。”
“這么縹緲嘛....可,如果有佛呢?”唐星眼巴巴地問道。
“就算有,也不是靠禪宗那一套修成的,如果你想成佛,卻拜入禪宗,不就跟想學木匠卻拜師屠夫一樣愚蠢么?”
唐羅最不喜歡禪宗的一點,便是明明生活在塵世中,依靠天地萬物供養,卻偏偏將自己安放在云端之上,張口閉口便是因果輪回,超脫不朽,至臻極樂,萬物皆空。
這些東西乍一聽好像挺厲害的,仔細想想,不先考慮先將今生活好,卻滿腦子想著超脫不朽,跳出輪回的,這何不食肉糜的修行法門能有什么成功的希望。
如果衍空能務實一些,哪怕接地氣一些,唐羅也不會對唐星要拜入無相禪寺抱持那么大的抵觸。
之所以走到現在這一步,他只能說,這方世界的佛法,實在太令人失望了。
但唐羅也能理解,畢竟無相禪寺能夠位列天宗圣地靠得又不是佛法高深,而是拳頭硬,高手多。
一般人碰到無相禪師的人,氣勢上便弱了三分,又有誰敢真的上前辯一辯佛意呢,而禪宗自己關上門來的機鋒禪辯,不就是左手拍右手么,這哪是禪辯,說是鼓掌還差不多。
或許唐羅是人族第一個敢當著佛子說出,就算有佛也不是用禪宗道理修成的邏輯,這讓衍空堅定的禪心出現了裂痕。
“唐居士!”衍空的話語中滿滿的怒火,質問道:“你可知道,自己究竟在說什么?”
“我在說事實!”唐羅冷冷回答道:“我來問你,禪宗可有人成佛!?”
“暫時未有,但是...”
“我再問你,可有真佛?”
“自然是有的!”
“既然有真佛,卻不是禪修所證,那不就是說,禪宗之道,無法修出真佛么?退一萬步說,用別的方法修佛,也比入你禪宗來得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