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覺漫山遍野的樹分叉后都有點歪，但又覺得這些樹歪得不夠到位。
倘若找幾株筆直筆直沒有分叉的樹，李鴻儒覺得更方便找一些。
他注目過天色漸暗下難辨的樹木，身體隨即飄蕩而起。
遠遠之處，有火星點點顯出，縷縷青煙不斷上升。
“莫不是燒炭的？”
每年進入寒冬季節時，便不乏各種年齡的賣炭翁在深山中燒炭。
這是一項苦活，不僅僅需要伐木，還需要在荒郊野嶺打造烤炭爐，待得燒成炭，還需要將這些炭背回吳山縣城等區域。
炭木廉價，這種苦活的回報率并不高。
賣炭翁大都是一些窮苦者，待得入冬缺乏農活才來忙這項生計。
李鴻儒摸了摸口袋，隨手取了一塊碎金。
他自己找歪脖子樹困難，請人找就容易多了。
李鴻儒興沖沖御風而行，相距還有百米，他只覺一陣陣刺破空氣的聲音映入耳中。
夾雜在呼嘯的北風中，長劍劃破空氣的聲音顯得極為尖銳。
又不乏數人開口的點評。
家境能舞劍就難屬于賣炭翁等貧窮者，難于去給他干活。
李鴻儒剛想調轉身體，又覺察出聲音有幾分耳熟。
這讓他卷風不斷靠近。
“有人！”
一道低沉的聲音隨即入耳，又不乏一點寒芒入眼。
李鴻儒的身體剛剛落到樹冠上，只聽下方輕喝一聲，隨即有著連連踩踏，二十余米高的大樹縱身而上。
只是找準了人，對方一劍就刺了過來。
“劍術還行！”
李鴻儒伸手，手指深紅色紅芒乍現，曲指一擊彈到劍刃上。
“好你個賊子，莫非是輸不起！”
女聲的呵斥傳來，又伴隨著一柄青鋒劍急刺而上。
“你們夫婦這些年的劍術倒是進步了不少！”
李鴻儒身體連退，他伸手鼓動著狂風，輕盈站立在大樹探出的細枝上，與對方拉開了數米的距離。
他目光頗有興趣的看著沿樹飛縱向上打擊的兩人。
李鴻儒原來還想在四處打探打探，沒想到在這種區域居然能撞見裴聶夫婦。
相較于八年前，裴聶等人的劍術顯然有了顯著的變化，修為也有直接的拔高，開始踏出自己武魄元神之路的方向。
甚至于祝青桐還能與裴聶形成劍術上的連擊，劍術連環下兇招連連，較之李鴻儒施展的《追風十三劍》更快更強。
若不依靠元神直接鎮壓，缺乏長劍的李鴻儒也不得不退后暫避。
“李兄？”
“怎么是你？”
裴聶和祝青桐的聲音齊齊響起。
兩人拉起腦袋上遮雨雪的斗笠，放目望去時，只見李鴻儒踩踏在樹枝上，身體隨著北風吹動的樹枝來回搖擺。
暮色的微弱光芒中，李鴻儒的面容有些模糊，但依舊能看出往昔熟悉的容貌。
相較于裴聶的胡子拉碴滿面，又有祝青桐陷入中年的身體走樣，李鴻儒就站在那兒，仿若數年前見到的模樣，幾乎難于看到有過變化。
時光的利刃在他們身上有著鬼斧神工的雕琢，將青年硬生生刻畫到了中年。
但對李鴻儒而言，時光并不曾有著任何的虧待。
裴聶和祝青桐望去，只覺李鴻儒身上幾乎難于看到時光侵襲的痕跡。
數年前見過的青年，至今依舊有著足夠的年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