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堂上，文武諸臣議論紛紛。
李鴻儒站在朝堂之中，望向的卻是唐皇熏紅的臉色，又有那滿頭的銀發。
人未老先衰便是如此。
這與唐皇操心國事相關，也可能與唐皇和燃燈佛較量脫不了干系。
李鴻儒微微咽下了口水。
他心中對唐皇的身體健康有幾分忐忑，但唐皇愿意事后再談一談，事情便應該只是麻煩，難于苛刻到他身上。
“王玄策，摩揭陀國真是一個小國度？”唐皇頗有興趣問道。
“真不大，就這么點！”
“御弟言及西牛賀洲天竺之地極為輝煌，摩揭陀國又是其中的佼佼者”唐皇笑道。
“皇上，那天竺之地一團散沙，原本大一統的國度分裂成了三十七個國度，您想想看，那摩揭陀國又經歷皇室動亂，四分五裂下能有多大。”
李鴻儒伸出手，還稍做了一番比劃。
他這個解釋讓眾臣發出一陣‘哦哦哦，原來如此’的聲音。
自己的心都操不完，東土少有人想著攻伐四處。
東土去過天竺的朝廷官員用手指都能掰出來。
作為儒家學派，朝臣很少有人去聽那些僧人的話語。
在儒家人眼中，僧人是與道人一般喜歡吹牛皮的人。
什么西天廣袤無邊、佛法無邊、佛陀菩薩偉力無窮，吹得有多兇，儒家人就有多不信任。
相較于相信玄奘法師的著書，朝臣們更愿意相信儒家學派的李鴻儒。
李鴻儒說摩揭陀國是小國度，那定然就是小國度了。
畢竟沒什么人會去否認自己的功勞。
以使團數十人擊敗一個大型王朝是神話，而擊敗一個小國度則是才智和實力過人。
大唐朝廷能做到這種事情的人并不算少。
譬如李道宗去借一千強兵，足以將流沙國、西番哈蜜國這種小國殺個七進七出。
而李鴻儒權位不高，實力卻是實打實的朝廷一線。
相應做這種事情就很正常了。
只是李鴻儒下手有點兇。
有些人開始猜測李鴻儒是不是將摩揭陀國的家底都帶回大唐了。
“他就是那個謀逆上位的摩揭陀王？”
王座之上，唐皇滿意的點了點頭，這才看向摩揭陀國的重要俘虜。
這是摩揭陀國新王，王后，王子，公主齊齊打包帶了過來。
阿羅那順被倒馬毒鞭扎了一針，熬到差點要死時才被琵琶洞主解毒，一路上又是半餓半飽，甭說實力沒恢復，他的精神都顯得極差。
雖是近兩米身高的壯漢，又披著往昔那套近乎無敵的金光盔甲，但此時的阿羅那順看上去有幾分可憐。
吉娜皇后則是被李鴻儒射了一箭，又被楊素錘了一狼牙棒，下場較之阿羅那順好的程度有限，容顏顯得枯槁落魄。
至于王子和公主，這兩人不說也罷。
眼看高樓起，也眼看著高樓倒塌，這兩人從大喜陷入大悲，神智都有了一絲不正常。
“對！”
李鴻儒高興回復，他還推了推阿羅那順，讓阿羅那順趕緊行個禮，以后也能打發過點好日子。
“你道德敗壞本來我懶得管，可誰叫你得罪我的使者王玄策，不然你至于當了俘虜嗎？”
見得阿羅那順雙膝跪倒連連磕頭，唐皇不禁也搖了搖頭，隨口吐槽了阿羅那順一句。
他很清楚那種國度。
唐皇不需要實際去看。
他能感受到阿羅那順戰敗臣服后的濃厚氣運。
若是將這種國度拉到東土，那也僅僅只是次于大唐一籌的強國，甚至較之吐蕃國要更強。
但就是這種強國的帝王，一朝戰敗也只能在朝堂上磕頭求饒，全然沒有了帝王的尊嚴。
“摩揭陀國的事情絕不能發生在大唐身上！”
皇室傾覆后的下場太過于慘淡，唐皇心情沉重時也對此引以為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