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言平常都是一本正經，而夏思雨是老不正經。但夏思雨一旦正經了，他覺得她這樣認真的樣子有點有趣，反而變得不正經了。他故意皺著眉：“既然是這么重要的問題，那我可得好好想想。如果我要是選擇了然后做錯了，你打算怎么辦？”
以前夏思雨威脅他的時候，說要把她“夏思雨專用”的狗牌給剪了，就是字面上剪掉的意思。寧愿自己成為法制咖都不會讓他好過。當然，那時候的威脅也只是威脅，他也不相信她會是動刀子的那種人。
但這回，也不知道是下雨還是因為天色已晚，他說起來的時候，忽然覺得身上的零件有點涼颼颼的。
夏思雨想了想：“那得看你什么程度了。”
“什么什么程度？”今晚上被她繞的略有點暈，一會兒生一會兒死，一會兒做選擇，選的還是那種極其極端的條件。
“如果你要是真的變心了，出軌了，心里有別人了——好像我也不能真的剪了你。”剪他一時爽，但搭上的可是她自己，她那么惜命，才不想后半輩子真的在牢里過。而且，為一個心里已經沒有你，只會傷害你的人做這么決絕的事，真的值得嗎？
“這樣的話，那也沒什么好說的，那就分開就是。但是如果……”
“還有如果？”說話間，兩個人已經走到了車子前面。薄言卻沒有掏鑰匙開車，而是打著傘看她。
夏思雨聳聳肩膀：“就是，你雖然也沒有做過分的事，也沒有背叛什么的。但是就是，時間長了，感情變淡了。你也不是不愛我，就是沒有那么喜歡了。或者即使不愛了，但也沒想過再換一個別的什么人，就這么湊合著過下去。你喜歡吃菠蘿嗎？”
薄言一開始還聽得很認真，最后夏思雨一句“喜歡吃菠蘿”把他給鎮住了。他想了想說：“以前喜歡吃，但是有一次吃多了被酸倒了牙齒，好幾天只能吃流食，就漸漸的不是那么喜歡了。”
夏思雨輕笑：“你看，其實喜歡一個人并不代表什么，人是會變的。今天你喜歡吃菠蘿，明天你可以喜歡別的。婚姻不只是感情而已，感情雖然淡了，但婚姻還在維系，那就繼續維系吧。只要沒有謊言和背叛，感情淡了也可以過下去。”
薄言懂了，她今天說了一大圈，其實就兩件事。第一是，她確實很愛他，深愛的那種。第二是，她很怕這種愛上一個人就奮不顧身的感覺，她怕自己受傷。
像他的家庭，雖然爺爺和伯父一家都對他不怎么樣，但是，他的父母在走之前，至少還是很相愛的。就像盛開的花，還來不及凋零就被永久的封存。于是他記憶里的小家庭還是很溫暖的。
但夏思雨不一樣，她更沒有安全感。她的母親雖然到死都不被承認，但父母也是愛過的。沒有謊言沒有背叛，只是感情不夠深，所以敵不過風雨。如果只是隨便玩玩不走心，她能比你更隨便。但如果要認真起來，她也會很認真。
一時的心動，就像是夏季忽然來了一場急雨，下過之后，甚至不能在地面上留存多少時間。只有長久、穩定的，足以堅固的能抵抗外部的所有沖擊的感情，她才能不顧一切的投入。
薄言想了想說：“你說得對，人是會變的。沒有人能預料到，幾十年后發生的事情。我能保證的，也只有在當下，和可以預見的未來。但是，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無風無雨，只是感情淡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