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至先走了進去,門后響起的狗吠聲嚇得她又馬上退了出來。她躲在潘銳身后,看到了牽在院角的那只大黃狗。
狗兒被摩托的引擎聲驚擾了睡夢,正把繩子扯直了,前壓著爪子齜牙咧嘴地朝門口使勁地吠。
潘銳張著嗓吼了一句,黃狗馬上換了一張狗臉,屁股被左右狂甩的尾巴拽得一扭一扭的,喉底“嗚嗚”地哼著,不時還叫一聲表達興奮。
“沒事,大黃不咬人的。”潘銳笑她的膽小,把車開進了院子再出來拉躲在門外的夏至。
就叫大黃?這狗名也是夠直接了。不過說狗不咬人夏至可不信。她在康洲住市區,養狗的人少,去鎮區農村的同學家就曾見過咬人的狗,她從此對狗心懷敬畏。
潘銳護著她往里走,她這才打量了眼前的屋子,從進村后看到的房屋來看,這座房子的建造處于中等水平吧,不是最好的,也不是最差的那一批。
房子應該是由老屋改造的,一樓的墻體明顯要比往上的三層舊一些,外墻沒有貼瓷片,但擦了一層已辨不清原來色澤的黃漆,屋頂像有個天臺,夏至隱隱約約看到了上方晾著的衣服。
潘銳把她送到進了屋門,才又出小院把摩托車開進了一樓。
一樓明顯是不住人的,除了停放兩輛摩托車、一輛電動車以外,靠墻角還在木板上堆放著十來只鼓鼓的米袋。
一張看著滿是灰塵的木桌上擱了竹篩、成捆的粗麻繩、幾把彎刀、草帽,桌下橫著鋤頭、鐵鏟、耙子、竹掃等農具,疊在一起的一摞竹筐和畚箕,還有一些大概是裝著農藥的瓶瓶罐罐,都貼墻放著。
夏至家里沒種過田,夏健鋒和何艷一直是在工廠里打工的,她對農具的認識完全來自書本和網絡,她覺得她能認出其中幾樣已經很了不起了。
她決定以后有機會要摸摸這些東西,長長見識。想想看她還笑過潘銳四體不勤五谷不分,真要下田種地她肯定不是他的對手。
“回來了啦!”潘銳剛把摩托車腳撐打好,一個響亮而破破落落的聲音就自樓梯上扔了下來。隨之而來的是“吧嗒吧嗒”的塑料拖鞋敲著階梯的聲音,潘媽媽扭著兩只肥胖的大腳,出現在樓口。
夏至被她那強大的氣場懾了一下,不由地清了清嗓子。
潘銳走到她身邊接過她懷里的果籃,抱著她的肩膀往前一推:“媽,這是夏至,你們見過了。”
“阿姨好。”夏至趕緊叫了聲。
“啊,啊,”潘媽媽張著嘴,似乎現在才認真地看起了夏至的臉,“過來坐了很久的車啊,是不是?來,來,上家里坐。”
說完,潘媽媽就帶頭上了樓梯。
夏至也跟在潘銳身后走了上去。
樓梯沒有扶手這一點讓夏至覺得很詭異,她有點畏高,總怕自己走著走著身子一歪會從樓梯上栽下去,而一樓是沒有刷墻灰的,裸露的紅轉看著就扎手,她扶不下手,只好揪著潘銳的衣角走,手心也揪出了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