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一片漆黑的碎石味里爬起來,不住咳嗽的喬營第一時間想到的就是挨在身邊的生命系,不知為何,旁邊這位的咳嗽聲頗為沙啞。
眼前一片漆黑,手邊又無工具,擔憂“段辰則”是否會因此落下什么病根的喬營,能做的只有不斷輕拍他的背。
這位不知究竟傷到了哪,生命系免疫的感冒發燒中暑腹瀉他一個不少,免疫力大幅降低,但賴以為生的活性能量和抗輻射力又發揮良好,甚至可以不用防護頭盔就暴露在高濃度的輻射能量中而無排異反應。
聽到這種聲音,原本就有氣無力以吐血為常態的段辰則說不定又傷到哪了。
喬營一方面要顧著自己,另一方面還要顧著不住喘著粗氣的“段辰則”,他不斷教對方不要大口呼吸。
生命系都會在遇到不可抗氣體時調節自身肌體值封閉感官,因此除了剛覺醒的萌新或者野路子覺醒者外,個個都不可能發生嗆咳,除非是能量不夠了。
畢博文如此做,他自己都不知道為什么,也許是長期不見人照顧故意找事想再體會下被大兵照顧的感覺。
不僅如此,他在發現喬營的第一時間就將其身上的照明物品搜刮一空,頭盔因有夜視和焦點鎖定功能自然也被他強行摘掉,要說完全是出于安全目的,他自己都不信。
是自己蓬頭垢面,幾月不曾梳洗,是不想打破一開始在大兵心中的形象嗎?
是恐懼于自己活著而其他下來的人都死了,是怕追究他殺了隊友和云薇的責任嗎?
是擔憂違背自己要陪著云薇和隊友們在地下贖罪的誓言嗎?
是不想面對他們找的其實不是自己,而是其他生命系,只是倒霉又掉下來才被他撿到漏子嗎?
畢博文強-迫自己不去懷疑其他,卻又忍不住要去懷疑。
他們究竟是不是為了我?
彼時喬營昏迷著,畢博文聯通了他頭盔里的通訊,里面傳來的聲音讓他忍不住呼吸加重。
游隼連他一直都知道,這是一個活躍在最前線戰場上擔任偵察的尖兵連,在連長喬營的帶領下屢建奇功。
原本上面是想要他還沒滿員的B15從游隼連中選人的,奈何當時他意氣用事,認為一個連女孩子(覃晴)都欺負的大兵哪怕業務能力再強都是個痞子,跟他相處也一定不會和諧和睦為由拒絕了,更是為了躲開“陰魂不散”的游隼連跑到E段城流氓89師眼皮子底下。
誰知現在下來第一時間安慰他、哪怕受傷了還在主動保護他是游隼連連長喬營。
當真造化弄人。
也不知他掉下來后游隼連遭遇了什么,副連長換成了個叫卓永新的。
卓永新為何要把喬營和游隼連分開呼叫,喬營不再是游隼連的連長了嗎,他們呼叫的“小段”又是什么人?
畢博文不敢想,卻又忍不住不去想,兵區有了新的生命系,是不是意味著他早就被放棄,這一切完全是他自作多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