駱榮誠也是滿眼悲痛,他朝幾位老師輕輕點頭,“麻煩你們了。”
老師陸續走出醫務室,關上門,給父子倆留下私人空間。
駱榮誠走到兒子身邊,手按住他的肩膀,“想哭就哭出來吧。”
駱幸川依然沒有表情,
哭?
他的眼淚早就流干了,他的心泉也早已枯竭。
這十年,他不過是一具行尸走肉。但聽到父親的聲音,他抬起了頭,他才發現,十年前的父親竟然如此年輕。
他的頭發還是濃密黝黑的,臉上的皺紋很淡。一身西服剪裁合身,皮鞋锃光瓦***oss的氣質,無與倫比。他一直是一個很在乎外表形象的人。
可是不知道從何時開始,他的白發越來越多,筆挺的背脊開始佝僂,說話的聲音越來越緩,越來越慢,帶著濃重的咳痰的聲音,雙眼充滿了滄桑和愁緒。
是因為他得了躁郁癥,自我厭棄的逃離學業?是因為他的任性害外祖母得肺癌早逝?是因為他母親出車禍癱瘓?是因為他天天酗酒度日?是因為家里的公司破產,而他卻依然事不關己?還是因為他最后......
駱幸川陡然發現,他渾渾噩噩度過的十年里,居然發生了這么多大事,他一心只念想著葉棠,心如死灰的揮霍生命,對家里的一切漠不關心。
可是他還有父母啊,他們生他,養育他,對他寄予了那么大的期望,
他真是不孝,
真是一個混蛋至極的兒子,
老天爺是不是看不下去了,才讓他回到這個時候,重新再來?
思及此,駱幸川心里重燃希望,他站直了身體,眼睛盯著父親,在對方沒反應過來的時候,他忽然緊緊抱住他,“對不起,爸爸。”
駱榮誠:“????”
駱幸川185cm的身高,比他爸爸還高出5公分,他微微低頭,把臉埋在他爸爸的肩窩里,就像孩童時做錯事,被他爸爸抱起來打屁股,他也是這么做的,他早就知道他爸爸是口硬心軟的人。只要他撒嬌,什么責罰都不會有了。
駱榮誠本來為葉棠的死而傷心不已,兒子突然撒嬌,讓他的心又悲又軟。
他張開雙臂也抱住了孩子,輕拍著他的背脊,他以為駱幸川是悲痛過度,畢竟他和葉棠曾經那么要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