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崆一下子明白了紹乙是如何死去的。
濃郁的死亡氣息瞬間籠罩全身，腳底涼意蹭蹭躥到了天靈蓋，他不假思索，瞬間后撤。
“遲、遲了……”
徐小受唇齒打顫，這生吞了十枚煉靈丹，在湖底足足壓縮了有一刻多鐘的先天劍意，豈是這家伙能夠避開的？
別說距離如此之近了，就算封崆現在站在小樹林，都不一定能閃得過。
徐小受身體微沉，腰部略弓。
“拔劍式！”
不見劍出，落葉翻卷。
湖面掀起數丈駭浪，垂柳頃刻悉數腰斬；林道吹雨，血灑青天。
“啊——”
封崆避無可避，撕心裂肺的嘶吼響徹四方。
他看到白色劍光的時候，半邊身子連帶著一只耳朵已經被削飛，劇烈的痛楚差點沒讓他當場昏厥！
“魔鬼！”
“這是個魔鬼！”
封崆眼神只剩驚恐，完全失去了戰意。
這徐小受的戰斗力，和他的修為一丁點的關系都沒有，單是他的這一劍，就足以硬撼上靈境，甚至和內院三十三人都有得一拼。
問題是……
他為什么直到現在才出手？
在庭院中的時候，為何他要如此那般？
封崆已經被殺懵了，他忙用靈元止血，要不是關鍵時刻下意識偏了下腦袋，他此時已經裂開了！
……
“歪了……”
另一邊，徐小受卻是嘴角抽搐，眼瞅著封崆半邊身子被斬掉，簡直欲哭無淚。
自己竟然最后關頭因為快感哆嗦了那么一下，否則就不是半邊身子了，而是直接切成兩半啊！
饒是如此，他也被自己這一劍驚到了。
怎么會這么強？
不應該啊！
那日連莫沫都能徒手接下一劍，再生吞一劍，雖然說沒有十顆煉靈丹加持，但威力相距也不應該這么大啊！
沒有多想，體內靈元還有剩余，徐小受毫不客氣再次拔劍。
湖邊大浪不曾跌下，再次上涌；林道積水尚未回流，二度徐空。
封崆殘羸之軀，憑借本能避過一道劍光，未曾反應，第二道劍光已然斬過。
“嗤！”
又是一條手臂飛上了天空。
雨夜死寂，血灑青冥。
封崆眼眸只剩死灰，不曾想自己一遭不慎，滿盤皆輸。
僅僅因為算錯了徐小受的埋伏之地，僅僅因為被搶占了一步先機，自己甚至連一招一式的有效攻擊都不曾發出，便要身隕。
他絕望地呆立原地，放棄了掙扎。
終日打雁，終被雁啄。
這一刻，其實在他踏上殺手之路時，便已經有所預料，唯一沒想過的是，他會死在這樣的人手上。
“不甘啊……”
封崆血如泉涌，瘦削如柱，眼神空洞地望著徐小受……
嗯？
他不出手了，沒有靈元？
觸目所及，徐小受已經放開了搭劍的手勢，似乎決定放他一馬？
封崆心中大喜，驀然回頭，就要離開。
“咻！”
一道青光在眼底消逝，瞬間洞穿了他的頭顱。
這……
他娘的又是什么東西？
封崆轟一聲倒地，臨死前都是不解的，直到生命流逝到了最后一息，他似乎才恍然。
紹乙……的劍？
沒有人可以回答他了。
燼照之下，尸骨無存。
“我以為你很厲害，失策了……”
“在你劈斷頭顱還不曾發現這把劍的時候，你已經輸了，即便你可以避開我之后的‘拔劍式’……”
“更何況，你連‘拔劍式’都沒能避開。”
徐小受踱步而至，拾起地上的劍，轉頭望向了鵝湖。
“好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