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羨余倒是絲毫無懼，她坦然坐在一旁的單人沙發上，喝著余憲親手泡的茶。
入口圓融，滿口留香，果然是好茶。
“我還以為你會來得更早一些呢。”距離那日電話交談，已經過去了三天。
余憲端起白瓷茶盅，抿了一口，才緩緩道：“我去了一趟杭州，小杭這孩子很不錯。聽說，跟你在游戲里相處很愉快。”
合著是先去了解消息了。
只不過，余杭并不曉得林雪原曾經附身惇太妃，頂多也就是了解一下她的消息罷了。
余憲面帶和煦微笑，“我聽說，你在游戲里遇見一個可以托付終身的人了。”
林羨余淡淡“嗯”了一聲。
余憲輕輕放下茶盅，目光柔和，“你若是想把他帶回現實世界，我這里倒是有幾具不錯的肉身。”
余憲這番話說得字字溫柔，但林羨余只覺得脊背冒冷汗。
余憲笑了笑：“我知道你心腸軟，只不過那些都是游戲失敗的玩家，本來就失去了靈魂，身體已經是植物人了，雖然現在醫療技術發達，可以維持**生存，但這種生存是沒有任何意義的。何況他們生前，都是心甘情愿捐獻遺體，所以你不需要有心理負擔。”
林羨余深吸一口氣，反問余憲：“康湛也是自愿捐獻遺體嗎？”
聽到這話，余憲微微一驚，他眼眸中閃爍了幾番，然后喃喃道：“雪原連這些都告訴你了嗎？”
然后，余憲深深道：“我只是覺得，跨越時間與空間，哪怕身處封建時代，身處一個可以合法三妻四妾時代的男人，卻仍能一生一世一心一意相待，那么這份感情，想必也是毋庸置疑的了。”
林羨余笑了笑：“聽著像是在說你自己。”
余憲微微一笑，似乎是回憶起了當初的甜美恩愛，他目光繾綣，聲音也透著旖旎：“我跟你母親，在游戲里一起渡過了三世，然后她跟系統進行了交易，我才得以來到現實世界。”
“交易？怎么交易的？”林羨余忙問。
余憲思忖了片刻，“具體內容我并不曉得，不過似乎要拿到第四雙眼睛，才可以進行這種交易。”
“第四雙眼睛么……”也就是法眼，不知道會是怎樣厲害的神通。
但可想而知，把游戲世界里某人的靈魂帶回現實世界，肯定要付出很大的代價。
起碼在那時候，林雪原對余憲是真心的，真心要跟她共度余生。
然后，他們一起度過了二十多年，但最終還是鬧掰了。
“我老媽說，你曾經打算要拿我做實驗。”林羨余臉色冷峻。
余憲苦笑了笑，“這件事，我的確無可反駁。”
林羨余一愣，他居然承認了！
不過也是，余憲若是撒謊，定然逃不過慧眼不惑的感知。
所以只要不蠢，就不會在她面前扯謊，只不過就算嘴里說出來的句句屬實，也完全可以有所保留、有所隱瞞。
因此，林羨余仍然不敢輕信余憲。
余憲又忙道：“但是，就算是做實驗，我也絕對建立在不傷害你基礎之上！雪原已經能夠長生不老，我想跟她永遠在一起，唯一的辦法就是讓自己也能夠永生不死。”
這些話，也都是實話。
林羨余揉了揉眉心，“好吧，我可以接受。不過，你跟我老媽的事情，我不會再摻和了。”
余憲不禁微微蹙眉，眼神有些幽怨，“小魚……”
林羨余漠視了他賣可憐的神情，“老媽的本事到底有多大，鬼才曉得。你也不想徹底激怒她，然后被她丟回游戲世界吧？”
余憲輕輕笑了：“我想，雪原只是在嚇唬我，她若真能做到這點，早就把我丟回去了。畢竟，我做了那么多令她厭煩的事情。”
林羨余：所以說，她最討厭腦力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