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中央是一個骨瘦如柴的少年,十三四歲的樣子卻頹廢得跟一個老頭一樣,蓬亂枯槁的頭發比雞窩還凌亂,正跪在地上哀求一個大腹便便的男人。
“吉米管家,您再加點,我諾家半邊祖宅,那么大的地方足足有十幾間房,怎么可能才值三十個晶幣啊。”
“諾頓少爺,您這話就不對了,我出的已經是整個霧城最高的價格了,不信你去問問,還有誰能出比這更高的價格?”
大腹便便的吉米環首掃視,所有人和他的目光一接觸都忍不住挪開,不敢對視,更別說出更高的價格了。
事實上,霧島就算再沒落,十幾間房子的大宅也肯定遠遠不只三十個晶幣。
但之所以沒人敢出價,是因為吉米的主家出了一個審判騎士團的騎士,他家擺明了要強買強賣,誰敢出頭?
少年諾頓看周圍的人都神情冷漠,甚至露出厭棄和幸災樂禍的樣子,就知道沒人會幫他。
接著臉上突然露凌遲般的痛苦,眼淚鼻涕一下子就全都下來了,然后手腳并用的爬到吉米面前,一邊磕頭一邊哀求:“吉米管家,求求你……求求你再給我十個晶幣,就十個,我保證……保證再也不找你了,就最后十個!”
“哎!”
吉米挺著大肚腩,裝模作樣的嘆息道:“諾頓少爺,好歹你家也曾是霧島的上等人家,你姐姐更是曾經的深淵騎士,你怎么會墮落成這種廢物?我也算看著你長大的了,真是為你姐姐感到不值。”
“不!我不是廢物!我不能讓姐姐蒙羞……”
少年諾頓突然抗爭起來,眼睛里閃過劇烈的掙扎。
但很快又眼淚鼻涕橫流的哀求道:“我不行了,求你再給我十個晶幣,或者直接給我一劑幻魂粉也行,我真的不行了……”
說話的同時,手指不停的在全身又抓又撓,很快就到處都是血痕,但他不管不顧,仿佛要把皮肉全都翻過來才舒服。
“哎!這孩子算是徹底廢了。”
“幻魂粉覺醒者都沒幾個人扛得住,何況是一個普通孩子。”
“諾家也太慘了,最杰出的女兒戰死,原本乖巧懂事的兒子也被人設局陷害染上毒癮,不但敗光了家產,撫養他們長大的姑母也被氣得病死……”
“也是沒辦法,那一場驚變長歌戰隊包括諾楠在內四人戰死,聽說還有一個隊長自暴自棄成了活死人,但凡還有一個能管事的,諾頓也不至于變成這樣。”
圍觀的人都忍不住長吁短嘆,為諾家的遭遇感到心痛,但也無可奈何。
諾家和隔壁沃倫家的恩怨由來已經,可以追溯到上一輩。
現在諾楠戰死,諾家失去頂梁柱,沃倫家則風頭正盛,誰敢觸這個霉頭?
沃倫家的管家吉米見周圍所有人都對自己唯唯諾諾的樣子,越發志得意滿,從口袋里掏出幾個晶幣,扔在地上。
“看在鄰居的情分上,我再給你十個晶幣,就當是打發一條狗了,趕緊撿起來滾吧!”
“好好,多謝吉米管家……”
少年諾頓欣喜若狂,趴在地上就要去撿晶幣。
但一雙穿著皮靴的腳突然出現在他的視線內,腳掌落在晶幣上,腳踝一擰,就把所有晶幣碾成粉末。
“你干什么?”
少年諾頓怒火中燒,瞬間雙眼血紅,像一頭餓狼一樣抬起頭,死死盯著眼前出現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