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品國際商場離家很近，林紅換衣服并沒有耽誤多少時間。
黑色的賓利歐陸到彩排現場的時候，托尼那邊還沒出發。
林寧站在場地的一角，默默的看著場地里數以百計的裝臺工人。
可以容納幾萬人的體育場，肩抗背馱著座椅和各種設備的人不少，并不是很熱的天，脖子上掛著毛巾的裝臺工人這會兒卻已汗流浹背。
大部分都是中年，年輕人屈指可數。
大致相同的打扮，穿著有些舊了的背心長褲，結實的臂膀上或多或少的都有些淤青和壓痕。
一旁衣著光鮮亮麗的場地指揮和承辦領導們手里拿著香煙茶杯，談笑風生。
對比很明顯，但現實就是這樣。
或許那些尚未麻木，仍還有羨慕眼神的人，內心也曾后悔過自己年輕時的懈怠，也曾幻想過，站在那里的人是自己。
林寧沒想過上前幫著去做些力所能及的事兒，只是側過身低聲叫林紅去買了些飲料瓜果。
騎著三輪的小販笑容滿面，忙里偷閑圍在一起吃著西瓜的裝臺工人，面帶微笑的沖著這邊不時的比劃著大拇指。
林寧笑著還了個。舉手之勞讓這個普通的下午多了些笑臉，有種不一樣的滿足。
托尼帶著唐慧找上來的時候，林寧正坐在場邊的臺階上。雙手托著下巴，眼神迷離，不知在想些什么。
拎著包的林紅，依舊紋絲不動的站在林寧的不遠處。
托尼看了眼林寧身下墊著的愛馬仕最新款絲巾，笑著搖搖頭，說了句敗家小娘們，惹得一旁的唐慧捂著嘴嬌笑不已。
“大寶貝。”
隔著有些距離，托尼就出了聲。
“林凝。”
跟在后面的唐慧揮了揮手，笑著打了聲招呼。
“托尼，小慧姐。”
托尼的聲音很大，很熟悉，帶著親切，回過神的林寧笑著招了招手。
“大寶貝今天怎么來這么早？坐了有一會兒了吧。”
托尼也沒嫌棄，走到林寧身旁，一屁股坐在了水泥臺階上。
林寧看了眼，起身將身下疊了幾層的絲巾敞開，示意托尼和唐慧坐這里。
唐慧搖搖手沒坐。
“沒多早，就一會兒。”
“這場指和承辦方是干什么吃的，不知道帶大寶貝去休息室嗎。就讓大寶貝這么在場邊坐著，等會人家就去跟他們說道說道。”
托尼有些不岔，覺得場指怠慢了自家大寶貝。
“呵呵，沒什么，坐這兒看看也挺好。”
林寧笑了笑，抬手指了指仍在努力工作的裝臺工們。
“哼，年輕時不努力，怪不得別人。”
托尼沒掩飾，林寧甚至都沒從托尼的眼神里看出任何同情之色，不免有些疑惑。
“一天四百，管吃，現結不交稅。如果加班趕場的話會更多。一個月不比旁邊那體育場的小領導拿得少。”
“哦，只是覺得有些辛苦罷了。”
“那也是自找的。早干嘛去了，沒人攔著他努力。”
“或許是年輕時沒條件吧。看著年紀蠻大了。”
“有條件的也是少數，人都是這么過來的。年紀大很正常，年輕人，但凡有更好的出路，誰又肯吃這苦。”
托尼看了眼林寧，接著說道。
“父母吃了半輩子苦，怎么舍得讓子女吃一樣的苦。花點錢上個大專，學門手藝，哪怕是送外賣，送快遞，開個出租車，在他們看來都比這事兒輕松，即便這事兒賺的更多。都有各自的堅持，都有吃苦的理由。你別看他們挺苦，說不定哪個人的兒子就在名校讀本讀研，心里甜著呢。”
“希望吧。”
“不是希望，是一定。如果連希望都沒有，誰又會選擇吃這份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