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雯帶著哭腔壓著傷口,但血還是不斷從她的指縫里冒出來。
軍醫也氣喘吁吁地跑過來查看傷勢了,可是還沒等他有什么動作呢,這名重傷員就臉一偏,雙眼雖然還睜著,但已經沒了光彩。
“同志?同志!”
“失血過多,他犧牲了。”軍醫試了下脈搏,嘆了口氣,幫他將眼睛閉上了。
小雯哭著,哭得有些失聲。
軍醫拉了她一把,去救其他人了。
“這邊!醫生,這邊!”公路另一邊,劉順兵和陳偉東將馬車殘骸給掀開了,挖出了一個還在喘氣的傷員。
軍醫趕緊背著急救箱過來,小雯也抹了淚跑過來幫忙。
重傷員是趴在地上的,背上扎著一根木頭。
不過所幸的也正是這根木頭堵住了傷口,沒有造成大出血。
另外還有兩片彈片也打在了他背上,軍醫只能先把這兩處傷口處理好,然后抬回醫務所再想辦法手術把彈片和這根木頭取出來。
“希望沒有傷到內臟吧。”軍醫甩了甩手正要去救其他人呢,卻被他抓住了手。
“同志?”
前后抬著擔架的楊志輝和陳偉東見他醒了還抓著醫生的手,趕緊停下來免得讓他摔咯。
只見那重傷員趴在擔架上,一手抓著軍醫的手,一手緩緩從自己口袋里掏了個木盒子出來遞給他。
“這是什么?”
“藥……”重傷員虛弱地應道,松開了軍醫的手。
軍醫將木盒子打開,里面是一支用棉布和棉花包裹得嚴嚴實實的小玻璃瓶子。
“盤尼西林。”
“盤尼西林!”翻譯員攙扶著一個輕傷員過來,聽到醫生的話也驚喜道:“漢斯有救了?”
漢斯,就是躺在醫務所里的那名重傷的外軍飛行員戰俘。
軍醫也情緒復雜地點了點頭:“有救了。”
“等等,只有一支?那他怎么辦?”劉順兵忽然想到了什么,急聲喊道。
翻譯員愣了下,看向趴在擔架上的重傷員。
重傷員給完藥就已經昏死過去了。
“就這一瓶?”翻譯員有些不相信,“再找找?找找其他地方有沒有?”
“沒有了!就這一瓶!整個運輸隊最重要的東西,就在他手里了!”楊志輝聲音有些顫抖了。
軍醫也點了點頭:“電報里已經說了,醫院只能勻給我們這一瓶。”
“先救漢斯,漢斯快撐不住了!”翻譯員急聲道。
“放你娘的狗屁!”劉順兵急眼了,上來一把就揪住了他的衣領:“那他怎么辦!”
“阿兵!”
小雯趕緊上來分開他們兩個。
“漢斯傷口發炎感染了!必須要用盤尼西林!他……”翻譯員看著趴在擔架上昏死過去的重傷員,聲音顫抖道:“他不一定的,不一定會用得到的……可以再從后方醫院調一瓶過來!對,再調一瓶過來!”
“醫院只能勻給我們一瓶!”楊志輝沖他吼道。
“沒有盤尼西林,漢斯熬不過今晚的!”翻譯員也吼道。
“關老子屁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