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妙瑾有幸,成為了留守上班的一員。
大過年的,一家人團聚的日子,要不是經濟上確實困難,誰人又愿意照常上班。
蘇妙瑾年方二十,按照原先的生命軌跡,這時候的她,本該在大學校園里的,奈何世事變化,半分不由人,一場突如其來的變故,讓她不得不早早地挑起了生活的重擔。
高三那年,身體一向硬朗的父親突然病倒了,這對于一個大山深處的普通農家來說,無異于天塌地陷。
為了給父親治病,家里的那點積蓄沒幾下便空了,能借的親友也都借遍了,病卻沒有多少起色,病友悄悄告訴他們,這病是根本治不好的。
萬般無奈之下,只得把人拉回家,每日里靠著鄉村衛生所開的一點藥維系著,病情會不會惡化,什么時候惡化,只能聽天由命。
父親不能下地,也無法外出打工,甚至照顧自己都成問題,母親必須時常守在一旁,家里一下斷了經濟來源,還欠著一堆外債,家里還有一個就讀小學的弟弟。
一天夜里,父親偷偷喝下了一大瓶農藥,幸好被及時發現,送到了縣醫院……病床上的父親直掉眼淚,說不想拖累家人,說讓自己死了干凈,母親哭腫了雙眼,即使家里再如何艱難,相濡以沫這么多年,又怎舍得父親離去……
那天夜里,她把自己一個人關在房間里,哭了很久很久。
幾天后,她瞞著家人,坐上了南下的火車,直到班主任老師打電話到家里,父母親才知道,卻無論如何聯系不上她了。
此后每個月,母親的銀行戶頭上,都會收到一筆錢,雖然并不多,卻讓這個風雨飄搖的家維系了下去。
直到現在,兩年多了,她一直都沒有回家,實在想家了,用買來的低端手機給家里掛個電話。
兩年時間里,她做過許多職業,甚至同時干著幾份工作,只是,連高中畢業證書都沒有的她,又能找到什么像樣的工作。
有姐妹說,不用這么辛苦的,只要舍得自己,桑拿、夜場、娛樂城……有的是來錢的路子……或是找人包養,以她的容貌,愿意的人不要太多……
她拒絕了,母親再三交代,賺錢一定要……干干凈凈的……要干干凈凈的……
……但凡還有一點辦法……縱使再苦再累……她也不愿……去走……那條不歸路……
這是她最后的堅持。
現如今,進入了翡翠商行,做的雖然只是公司前臺,工資待遇卻比業內高出不少,新發放的年終獎金,讓她驚嘆欣喜了許久。
感恩之余,稍稍松了口氣,她又抽出時間,大量學習起玉石銷售的相關知識,翡翠商行內的銷售員們,但凡還算努力的,工資獎金都比她這公司前臺高出太多,她相信,自己一樣也能做得很好。
公司將要開設分店,還一次便是三家,肯定很缺人手,她決定,年后便遞交申請,只要證明自己能夠勝任,公司應該會同意調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