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江市林業總公司，這里顯得有些冷清。
大門敞開著，門衛室鎖著門。門窗玻璃上布滿了灰塵，似乎很久沒擦。
院子里空無一人，車庫敞開著，一輛212吉普停在哪里，機蓋掀開，一些零件擺在地上，顯然是在修車。
不過車旁沒有什么人，一個塑料盆里有機油干涸的痕跡。零件上沾滿了灰塵，似乎很長時間沒人動過。
李虎城停好車，走進樓里，收發室也鎖著門。
到了財務科，門鎖著，門上貼著一張紙，上寫“休息”兩個字。落款的日期已經是兩個多月之前。
在走廊里走到頭，別的辦公室也都都鎖著門。
上班時間，怎么都沒人呢？難道都放假？
到了走廊另一頭，終于見到一間沒鎖門的，這里是辦公室。
李虎城敲敲門，里面傳出一個女聲。
“進來。”
推門進去，就見一個女子躺在沙發上，露出一雙長腿。
見李虎城進來，女子急忙起來。
此人正是打字室的那個羅菲菲，羅總的女兒。
“你是……，對啦，你是李虎城，發配到山溝里的李虎城。”
死丫頭，虧你還記得我。拜你老子所賜，把我發配到山溝去。
只是你們萬萬也想不到，我是打不死的小強，現在發達起來。
“羅菲菲，你不打字，跑這里干什么？辦公室人呢？”
“哼，李虎城，你是真傻還是假傻，都這個時候了，還打什么字？沒人，都放假了。”
“好好的放什么假？不上班了？”
羅菲菲看看李虎城，覺得他不是裝傻。
“你多長沒回來？”
“去年八月份來的最后一次，差一個月就一年了吧。”
“你也沒接到公司通知？”
“什么通知？”
“公司要破產重組，所有人都下崗，等待分配。”
破產了？
雖然李虎城早就預料到會有這一天，也對總公司沒有什么好感，但是這么快就破產，還是讓他感到意外，甚至有些感傷。
這里畢竟是自己的單位，不管承認不承認，自己跟它都是有關聯的。
“往哪里分配？”
“哼，分配什么啊？效益好的地方人都滿了。效益不好的地方，跟這里差不多，去了也沒用。破產兩個來月了，還沒有幾個人分出去呢。”
“那這么多人都干什么？就在家呆著，開資么？”
“不在家還能去哪里？開什么資啊，一個月發四十塊錢生活費，這都兩個月沒發。”
“別人沒發，你總該發吧。”
羅菲菲沉默一會兒。
“李虎城，你是不是因為發配到了山溝里，特別恨我們？”
以前是的，現在見到你們這個慘樣，我不僅不恨，還感謝你們。
如果不是當初把我發配過去，沒準兒今天我也跟你們一樣，哪里還能呼風喚雨，干這干那的。
“你們太自信了，我懶得恨你們。我混的再差，家里有地餓不著，山上有柴凍不著。不像你們城里人，一天沒錢都過不下去。”
“對了，我怎么沒接到什么通知，你們是不是都把我給忘了？”
“或許是吧，領導們都忙，這些日子都在下面各個地方清算。對了，你今天來干什么？”
“交錢。”
“交錢？交什么錢？”
“我承包了關山苗圃，來交承包費啊。”
“啊，對啊，我記得一年一千塊錢，對不對？終于進了一大筆錢，你等著，我找胡主任去，馬上就回來。你千萬別走啊。”
也不管李虎城有什么反應，羅菲菲趕緊出屋。
什么時候一千塊錢都這么激動啦？看來總公司真的夠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