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霆霓頓了頓,欲言又止。他想提醒飛轡不要抱太大希望,可是一想到始作俑者是何等人物,反而提不起勇氣。
“霆霓殿下,不用太擔心。大不了放棄幾只遷徙的鳥而已。很晚了,先去休息吧。”飛轡安慰道,堅定的眼眸里透著不舍。
幾只鳥?說得輕松,他們怎么可能忍得下心?
何況是幾只鳥!
人類小孩的話,估計寧愿讓水晶蘭怪物把五號樓的魔族吃光,也不會讓遷徙失敗。
希望她真如自己說的有分寸,在處理涉及兩界的事情里謹慎小心。
不要想了,馬上就要天亮了,霆霓一路走向剛準備好的寢室,沒有回頭。
側殿終于安靜下來,回歸夜色里該有的寧靜。
不知過了多久,應該沒有過去多少時間,黑暗中等待的終于按耐不住。
一個紙片般平薄的白影在宮殿里只剩安睡的鼾聲后,才敢悄悄穿過長長的走廊再次出現,最后在巫女就寢的房間停下,沒有遲疑,影子從門縫鉆了進去。
天明,鶴唳在峽灣深谷里回蕩。
怎么了就天亮了?
那她要把今天的白天也睡了。
玥翻過身。
在夢中聽公雞鳴叫的緣故嗎?昨天和今天發出的鳴叫不盡相同,但百鳥展翅,與風的撞擊聲一樣的洪亮壯闊。
或者鬧鐘的鈴聲每天都不一樣。
昨晚是幾點睡的?霆霓偷窺的時候已經下半夜了,還吃了夜宵,算下來才兩三個小時,她很快就會睡回去。
……
這樣賴著賴著能睡回去……
總之,現在不想起來,不能起來。
越是這樣想,她反而睡意全無了,可不能睜開眼睛,無論是直覺還是眼皮外的蒙眬陰影都告訴她應該繼續裝睡。
到底是什么時候,怎么進來的?山羊也沒有察覺到?
無論面對還是背對著,都感覺不到對方的惡意,她沒有作聲,她想睡覺,不想搭理任何人,希望那個不知是哪個誰也一樣不動聲息,呆一會就出去。
可是,他一直坐在那里。
誰呢?
霆霓?他有前科,難道昨晚,正確來說是今天凌晨看見她的裸背,產生歪念了?平時裝得像個同志,說不定是個男女老少大小通吃的悶騷。
哈哈……只是想都覺得好笑。嗯!可能性是零。這種時候,她寧愿是霆霓,那末事后,她可以暴打、威脅、勒索。偏偏此刻他應該在做對她絕安全的事情——睡覺。
她都一直裝睡,怎么還不死心。
十分鐘過去,她受到有如鬼壓床般的痛苦。意識非常清楚,各種猜測把腦漿都滾動起來,身體卻只能一動不動的待著,好累啊。
再次假裝翻身吧。
她囈語一聲,翻過身,暗暗嘆口氣,以為順利蒙混過去,不料眼睛卻條件反射睜開了——
又是那個!
“啊——怪物啊——”
她跳起,用床單裹著自己,被老怪物盯著看,感覺比讓霆霓偷窺更讓她毛骨悚然。
坐在離大床還有點距離的茶幾上,夕照擱下茶杯,這個小孩實在太沒禮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