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滿眼是麥田、方圓百里的了無人煙的四號樓不一樣,五號樓鮮見農作物,到處是森林、草原、壯麗群山,河岸兩邊青煙裊裊,小鎮零星分布。
幅員自是不及四號樓廣闊,但五號樓的地貌形態壯麗,天氣明朗的時候,可見沿途綠草野花,兩岸綠山倒映在澄藍的水面上,景致宜人,遠遠可見白雪皚皚的群山。
隨著遠離草原陸岸,孤零零的竹排蕩漾在湖水中央,漸漸被原始雨林、花崗巖山峰所包圍,才發現自己置身在奇妙壯觀的峽灣中。
這難以置信的,因為他們在半空中。
當她意識到,寒風也從幽幽的峽谷竄出來,飛轡很體貼奉上兩件內層夾棉外層獸毛的披風。越往峽灣中心的旅程,風景更是美不勝收,每一段路都可見從天而降的瀑布,從百米高沖瀉入海中,或是飛瀉在陡峭的礁石上。
海鳥不像陸上的那么拘謹,紛紛跳上竹排,礁石上的海豹紛紛跳落水中尾隨而至,讓原本就晃蕩的竹筏更加不安,她的胃液更與湖水一起蕩漾起來,一下往上涌,一下又向下瀉。
海鳥和海豹圍著臉色刷白、呼吸困難的人類小孩團團轉,她對發出求饒的信號,它們才終于冷靜下來,讓竹筏回歸平穩,還在邊哄著她給予安慰。
飛轡看著不覺眼紅。要知道,她花了多少功夫才取得它們的信賴,在這個人類小孩面前,卻像個傻子一樣。
這種空前的挫敗感,以前也遇到過這樣的事情,光之國曾經有那么一位訪客,后來和妒羅錦……
“尤加利,簡直和尤加利一模一樣,她說過自己是……難道你也是巫女一族的?”
這時,玥一頭浸泡在冰水里,不知是否沒聽見,還是連尤加利也喚不起她的好奇心,像浮尸一樣,頭也不動一下。
“你這樣會著涼的。”霆霓不耐煩地提醒。
四號樓是夏末,五號樓即已經進入初秋,深谷陰冷,太陽落山后氣溫下降得更快,內湖冰融的湖水本來也凜寒。
良久,她雙手按扶著邊緣的竹排,用盡力氣把腦袋從水里拔出來,呼吸急促,但臉色紅潤多了。
然后她毫不客氣抽走霆霓的水囊,漱走口中的異味。
“尤加利,怎么了?”說完,她才扭過頭,水汽模糊中找到飛轡的臉。
“啊,就是你和尤加利不一樣……”飛轡看了一眼霆霓,佩服地道:“比她堅強,有趣了。”
記得尤加利第一次到這里,她一直躲在妒羅錦身后,連他們都不敢正眼看一下,更不用提霆霓,他鼻息大一點,她都直打哆嗦。
那時妒羅錦還沒有和尤加利在一起,他只是拿這個只能依賴他人類沒辦法,又適逢知曉,晷景大人和霆霓殿下不會“拒絕”人類,當需要執行危險任務時,就暫時把尤加利寄放光之國,任務完成,也會依約把人接走。
不會拒絕和喜歡是兩回事。尤加利的懦弱和無能,在晷景眼里,說是一無是處也不過分。尤加利在這里的生活并不自在,但為了不成為妒羅錦的包袱,她一直很努力。
“可是,無論她怎么努力,要融入我們生活,實在很困難,她一輩子都不可能做到的。”飛轡的天藍的眼眸里是毫不留情的篤定。
這就是飛轡對尤加利的印象,很淺表,萍水相逢。
但,這已經是相當大的進步,在飛轡記憶里,尤加利的印象是非常清晰的。
關于尤加利生活上的細節,也許飛轡比在這木筏上另一個接觸尤加利的人——霆霓,她知道得更多,聽飛轡的意思,霆霓作為橋梁把尤加利送到這里后,通常很快便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