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誠所至金石為開,只要他不放棄就有希望。可結果似乎不如人意:“你真的這么恨我?恨到都不能和我一同在這世上活著?”
“對!”納蘭錦繡緊握著拳頭,連指甲陷在手心里,留下陣陣疼痛都不自覺。她咬牙切齒的說:“我一想到你把我害成那樣,卻依然能和我呼吸著同樣的空氣,生活在同樣的地方,甚至是你可以掌控我的一切,我就覺得惡心。”
宗玄奕身子僵了一下,在他的印象中,她從不肯對任何人惡語相向。從來沒想過有一天,能聽她說出來這些話,因為以前她即便是恨他,卻也不敢表現出來。他發覺自己不知道能說什么,無力反駁。
“你從來都沒在意過我的感受,我在你的身邊就像是一個物件,你想要便要,不想要就可以隨意丟棄。我不能自主,更不能報仇,我.日日看著你,看一次恨意就加深一次。直到有一天我自己都控制不住,只能選擇死亡來結束這一切。”
納蘭錦繡的眼淚似乎終于哭干了,也似乎是她的情緒又開始平穩了,她半仰著臉頰看著天空,話卻依然是對宗玄奕說的:“我和三哥在一起很好,起碼我不會覺得害怕了。可是你不允許,你硬生生的還要拆散我們,你說我到底是欠了你什么?一輩子還不清,還要還第二世。”
宗玄奕的臉色更加難看了,有風吹起他的袍子,讓他整個人看起來更加消瘦。他身邊的人都知道,他尚且不到而立之年,卻已經生了白發。他自己知道他的心血已經一點點被耗干,所以老得快了一些。
護城河邊臨風臨水,所以氣溫總要比城里低上不少。一陣陰涼的風吹過,衣衫單薄的納蘭錦繡不由得顫抖了一下。
她本來打算帶的盤纏,出來時又放棄了。她若是帶了東西,肯定會被三哥察覺,那詐死便要露餡了。做戲要做全套,她就只帶了一些碎銀子。
宗玄奕想身后的人伸手,冷聲道:“披風。”
陳智正想要動手給他披上,就被他自己動手接了過來。然后徑直走到納蘭錦繡身邊,就要給她披上。
納蘭錦繡下意識的后退了幾步,竟是退到了岸邊上,腳一滑差點掉下去。宗玄奕拉住她,聲音依然帶著怒氣:“你往后退什么?再退就掉下去了。”
“相國怕她掉下去沒了命,再不能與你長相廝守嗎?”
納蘭錦繡聽到熟悉的聲音,說著詛咒她的話,一時間愣在原地。她發覺自己無法接受三哥的冷漠,聽了他的話,竟是心疼的難以附加。
宗玄奕轉過身子面向他,針鋒相對:“那是自然。”
紀泓燁不同他講話,只對納蘭錦繡道:“你不要忘了自己的身份。”
他言下之意就是她是他明媒正娶的夫人,卻同宗玄奕在這拉拉扯扯,成何體統?雖然知道他們曾是夫妻,但那畢竟是過去了。
她這般做就是在逼他,而這一次他也不打算包容她。他把剛寫的休書擲到她腳邊,聲音平靜的像是同她閑話家常:“這是你要的東西,我給你。”
納蘭錦繡隱隱猜到了是什么,她苦笑一下,彎腰要去撿。卻被宗玄奕搶了先,他發覺自己現在不能看見她在他面前低頭。